
他手裏拿著一份流水。
開門第一句話就是:
“錢呢?”
我沒聽懂。
他把流水拍到病床上。
三年前,他公司資金鏈斷裂,曾收到一筆兩百六十萬匿名款。
最近財務重新核賬,發現轉款賬戶和我有關係。
沈硯盯著我。
“你三年前賣過一套房?”
我手指蜷了一下。
顧晴搶先笑道:
“我就說棠棠很會理財。”
“阿硯送的房子,她早就賣了。”
沈硯臉色徹底冷下來。
“那套房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
“你也賣了?”
我抬頭。
“賣了。”
“錢去哪了?”
我沒有回答。
因為那兩百六十萬,全進了他的公司。
可此刻解釋,忽然沒什麼意思了。
沈硯卻把我的沉默當成默認。
“花完了?”
我笑了一下。
“嗯。”
顧晴都愣住了。
沈硯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他從病床邊站起來。
“許棠,我以前還真小看你了。”
“七年,兩套房,車,首飾,現金。”
“你到底還有多少是瞞著我變現的?”
趙芮猛地站起來。
“沈硯,你有病吧!那筆——”
我一把拉住她。
“別說了。”
沈硯冷笑。
“怎麼?還有賬怕我知道?”
他伸手把床頭那張轉院通知抽走。
看到上麵的醫院名字和費用時,動作停了一瞬。
“真要做手術?”
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遲疑。
可顧晴隻看了一眼,就輕聲道:
“阿硯,她前幾天不是剛說要離開這個城市嗎?”
“會不會隻是想拿錢以後直接走?”
沈硯眼裏的遲疑一點點散了。
他把通知單放回桌上。
“許棠。”
“我最後問你一次。”
“八十萬到底是治病,還是跑路?”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胸口沒那麼疼了。
“你覺得呢?”
他沒回答。
我點點頭。
“那就按你覺得的算。”
他轉身就走。
趙芮氣得追出去。
“沈硯!”
“她真的會死!”
腳步停了一秒。
男人沒有回頭。
“她為了讓我給錢。”
“現在連死都敢拿出來說了?”
門關上。
當天夜裏,我的心率又一次開始失控。
淩晨一點,我被推進搶救室。
趙芮給沈硯打了十二個電話。
第十三個終於接通。
顧晴的生日宴還沒結束。
背景裏有人在唱歌。
趙芮哭著喊:
“許棠在搶救!你馬上來醫院!”
沈硯沉默兩秒。
“又是你?”
“醫生說她隨時可能——”
“夠了。”
他的聲音冷下來。
“昨天說手術,今天就搶救。”
“你們排得挺完整。”
趙芮氣瘋了。
“沈硯,你會後悔的!”
電話被掛斷。
五分鐘後,搶救室醫生又撥了一次。
沈硯看著陌生號碼,直接按掉。
顧晴坐在他旁邊,小聲說:
“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
沈硯沒有動。
“她要真嚴重,之前為什麼不說?”
顧晴低下頭。
“可能她就是想你主動發現。”
沈硯冷笑。
“那就讓她等。”
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我短暫醒了一次。
頭頂的燈很白。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想起沈硯以前最窮的時候。
他騎共享單車送我回家。
路上問我:
“以後真有錢了,你想要什麼?”
我說:
“錢。”
他笑得差點從車上摔下去。
“沒出息。”
“行。”
“以後賺的錢都給你。”
後來他真的有很多錢。
隻是我沒等到他願意相信我的那天。
兩點十三分。
心電監護拉成一條直線。
醫生宣告死亡時,趙芮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我的手機就在床頭。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沈硯三小時前發來的。
【想通了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