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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島酒店,千平空中宴會廳。
商界名流、兩家親友、公司高層悉數到場,媒體的長槍短炮架在紅毯兩側。
程嶼穿著定製的白色西裝,站在鮮花拱門前。
許星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穿著一襲純白色的抹胸長裙,眼圈微紅,宛如受盡委屈的公主。
我穿著那件暗紅色的長風衣,踩著高跟鞋走上紅毯。
程嶼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單膝跪地,捧出那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
“念念,五年的長跑,今天終於到了終點。”
程嶼深情款款地看著我,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
“以後我的生命裏,除了照顧生病的妹妹,剩下的全部,都是你的。”
台下一片掌聲和起哄聲。
許星擦了擦眼角,拿起麥克風哽咽開口。
“祝程嶼哥和方念姐白頭偕老......雖然我可能活不了太久,但我會用餘生為你們祈禱。”
客人們紛紛低聲讚歎許星懂事,感歎程嶼重情重義。
程嶼感動地看著許星,隨後將戒指遞向我:“念念,戴上它,嫁給我。”
我沒有伸手接戒指,而是伸手拿過了程嶼麵前的麥克風。
“在戴戒指之前,我準備了一份回禮。”
我招了招手,舞台兩側的大屏幕忽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播放的二人甜蜜回憶視頻瞬間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放大的PPT。
第一頁,就是許星昨晚在工體某頂級夜店開黑桃A神龍套的刷卡單據,
時間正是程嶼跟我說“她在天台吹風要跳樓”的淩晨兩點。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程嶼臉色驟變,急忙站起身:“念念,你放錯文件了!快關掉!”
他衝上來想搶我手裏的遙控器。
我後退一步,按下了下一頁。
音響裏爆發出許星尖銳刻薄的語音:
“程嶼那個蠢貨,我說割腕他就嚇得尿褲子!方念算個什麼東西,遲早被我玩死!”
大屏幕緊接著彈出兩張銀行轉賬流水。
程嶼挪用我們婚房定金八百萬元,
全部轉入了許星的私人賬戶,用於全款購買保時捷911。
台下頓時炸開了鍋,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念念!你瘋了!這是誤會!”程嶼臉色慘白,
伸手抓我的胳膊,“那是星星朋友拿她手機發的!
買車也是為了給她治病代步,你別當著大家的麵無理取鬧!”
我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按下了最後一頁。
大屏幕上,赫然是一份北京權威司法鑒定中心的蓋章公函。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許星提供的所有重度抑鬱症病曆、精神殘疾證明,
主治醫師簽名均係偽造,印章為私刻假章。
“抑鬱症需要去夜店通宵蹦迪?”
我舉著麥克風,聲音清脆響亮,壓過全場的嘈雜。
“抑鬱症需要挪用八百萬公款買超跑?”
“抑鬱症需要偽造全套病曆,把你當成提款機耍了五年?”
許星在台下尖叫起來:“假的!都是這個賤人P圖陷害我!”
程嶼僵在原地,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司法鑒定紅章,整個人如遭雷擊。
“程嶼,你被一條毒蛇當狗一樣耍得團團轉,還逼我低頭賠罪。”
我當著全場幾百人的麵,
把那枚原本屬於我的訂婚鑽戒拿起來,扔進了旁邊的香檳塔高腳杯裏。
“叮”的一聲脆響,鑽戒沉入酒底。
我將結婚意向書撕成兩半,紙屑灑在程嶼身上。
“你們兄妹情深,鎖死一輩子,別出來惡心人了。”
我轉身走下舞台,高跟鞋的聲音在死寂的宴會廳裏格外清晰。
程嶼猛然回過神,大喊著撲過來:
“念念!你不能走!念念!”
然而會場門口,
幾個身穿製服的經偵警察大步走了進來,直接攔住了程嶼的去路。
“程嶼先生是吧?關於您涉嫌挪用公款八百萬元的案件,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經偵大隊裏,程嶼被盤問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因為款項屬於他個人控股公司的資金挪用,且許星的詐騙嫌疑極大,在簽署了巨額保釋金後,程嶼在淩晨被律師接了出來。
他頭發淩亂,襯衫褶皺,像個瘋子一樣衝回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屋內的死寂讓他停住了腳步。
玄關處,方念平時穿的平底鞋、拖鞋不見了。
客廳裏,她挑選的莫蘭迪色窗簾被摘了下來,茶幾上的花瓶空空如也。
程嶼衝進主臥,猛地拉開衣帽間。
屬於方念的那半邊櫃子,徹底空了。
連一片衣角、一個發圈都沒有留下。
梳妝台上幹幹淨淨,隻有垃圾桶裏有一堆被剪刀剪得粉碎的合照。
他瘋了一樣翻找著每一個抽屜,最後在床頭櫃上看到了一張便簽紙。
那是他們第一年相戀時,方念寫給他的:“願歲歲常相見。”
如今,那張紙被紅色的中性筆狠狠劃了一個叉,旁邊寫著兩個字:“惡心。”
“念念......方念!”
程嶼雙膝一軟,重重砸在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門鎖忽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