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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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沒有立刻回複。

我也沒時間等。

我又向交通報警補充了車輛照片和具體路線。

接線員告訴我，附近有交警正在濱河舊路口巡查，會留意。

從便利店出來，周祈年站在車邊打電話。

見我靠近，他迅速掛斷。

“誰啊？”我問。

“公司同事。”

我笑了笑。

“你不是今天請假陪我嗎？”

他神色一頓，很快柔聲哄我：“一點小事，走吧，趕不上夕陽了。”

車子重新啟動。

這一次，他沒有走沿江大道，而是在第三個路口拐進一條狹窄輔路。

我故意提高聲音。

“祈年，這邊不是去濱河公園的路吧？”

“舊路近。”

“可是路不好走。”

他輕笑。

“有我在，你怕什麼？”

錄音軟件的紅點，在我包裏無聲閃爍。

我盯著前方越來越破的水泥路，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快到了。

濱河舊路很荒。

碎石鋪滿路麵，車輪壓過去，發出刺耳的碾磨聲。

我後背全濕了。

周祈年卻越騎越快。

“南星，抱緊我。”

我沒有抱他，隻抓著包帶和坐墊邊緣。

他似乎察覺了，忽然擰了一下車把。

車身猛地一晃。

我驚呼出聲。

“周祈年！你慢點！”

他笑著回頭。

“別怕，刺激一點才好玩。”

“這路太顛了，我們回去。”

“都到這兒了。”

他聲音低了些。

“南星，你總是這樣，一點小事都要掌控。”

“放鬆點，把自己交給我不行嗎？”

車輪壓過第一個坑。

我身體被震得彈起，又重重落下。

第二個坑，在前麵二十米。

第三個彎後，是那片尖石最多的坡麵。

前世我就在那兒摔下去。

我把包帶繞在手腕上，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摸到提前打開的手機側鍵。

五下，緊急求助。

定位、錄音和求救信息會同時發送給孟青禾和警方記錄號碼。

周祈年忽然刹了一下。

我的身體慣性前撲，又被他猛地加速甩回去。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裏散開。

“祈年，你是不是瘋了？”

“你不是說想兜風嗎？”

他的聲音終於冷下來。

“喬南星，你知道我追你有多累嗎？”

“你防這個防那個，連一個賬戶權限都不肯給我。”

“你爸媽都死了，你還守著那些東西給誰？”

我全身發冷。

他說出來了，以為風聲大，以為這裏沒人。

我顫聲問：“所以你今天帶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麼？”

他沒有回答。

隻是車速更快。

前麵就是第三個彎。

河堤邊雜草茂密，下麵有一段緩坡。

車身衝進彎道。

周祈年左手忽然離把，似乎想抓我的手腕。

我搶先鬆開坐墊，身體向右側壓低。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動。

“喬南星！”

下一秒，他猛地急刹，車尾橫甩。

我借著甩車的力道，抱住包，往右側草坡滾了下去。

雜草劃破手臂，肩膀狠狠撞在土坡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擦地聲。

電動車失去後座重量，前輪卡進碎石溝。

周祈年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我趴在草叢裏，喘得胸腔發疼。

幾秒後，我艱難抬頭。

周祈年倒在路邊，後腦下方迅速洇出一攤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