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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潮濕，我靠在沙發上，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許南舟從客房走出來。

見我呆坐在沙發上，歎了口氣，語氣無奈。

“氣消了麼？”

我回過神來，抬眼看向他。

早已分不清憤怒、委屈，還是心寒。

千頭萬緒堵在胸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愛消失後，我下意識再次封閉自己，起身走進畫室。

曾經，我不懂表達情緒。

畫畫，是我唯一的宣泄方式。

我用筆墨色彩，一筆一畫記錄心情。

而許南舟一直告訴我，他接納我的所有，愛我全部的模樣。

在他的愛意滋養裏，我學著打開自己。

畫畫也成了事業。

我成為小有名氣的插畫師。

我以為他的溫柔包容會是永恒。

可此刻，我隻是沉默，他便徹底失了耐心。

許南舟跟著衝進畫室，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畫筆，狠狠摔落在地。

緊接著，畫架被推倒。

滿室狼藉中，他呼吸粗重，眼底滿是厭惡。

“傅佳音，你永遠這樣！給不了我半點情緒價值，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人！”

“你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樣，鮮活一點、熱烈一點嗎？”

我心口一涼。

想問他，你口中的正常人，是顧青對不對？

可話到唇邊卻失去了追問的欲望。

他曾經愛我的所有特質——安靜、純粹、慢熱。

如今全部變成了他厭棄我的理由。

我抬眼，靜靜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眼底那些滾燙的愛意，徹底消失殆盡。

隻剩疲倦，和難以掩飾的厭倦。

良久，他徹底放棄溝通。

重重摔門離開。

我坐在畫板前，平靜地用工作填滿紛亂的思緒。

直到午後，手機彈出朋友圈更新提醒。

顧青更新了動態。

她和許南舟一起去了遊樂場。

兩人並肩坐在過山車上，迎著風仰頭大笑，眉眼舒展，肆意鮮活。

摩天輪最高點的自拍裏，他們挨得極近，姿態親昵。

我畫筆停滯。

我之前看過一句話：情侶一起坐摩天輪，在最高點接吻，就能相守一生。

我極少撒嬌，唯獨那次，纏著許南舟，小心翼翼跟他提起。

他當時一口答應。

可那段時間他工作忙，始終抽不出時間。

後來，即便他有了空閑，也再也不肯把時間分給我。

他陪顧青修改論文，熬夜幫她核對數據。

他幫她找房、搬家，跑前跑後無微不至。

他們一起打卡網紅餐廳，逛遍熱鬧街市。

那些他對我承諾過的浪漫、耐心、陪伴，毫無保留，全都給了別人。

可我好像並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不過是心底的期待再一次落空，不過是又一次被放棄。

我的人生，在遇到他前一直如此。

早就該習慣了。

天色漸晚。

手機忽然再次響起。

是許南舟發小的女朋友，也是他圈子裏，唯一一個不曾偏見我，願意主動親近我的朋友。

電話接起，聽筒那頭的聲音急切又擔憂。

“佳音，你跟南舟怎麼回事啊？今晚聚會，他怎麼把那個綠茶學妹帶來了？”

頓了頓，她壓低聲音：

“他喝多了，那個顧青一直黏著他灌他，眼神虎視眈眈的，擺明了想搞事情。”

“你快來接他吧，再待下去真的要出亂子了。”

我握著手機，心口並沒有掀起洶湧的痛意。

靜默兩秒，我平靜開口：

“好。”

“謝謝你，麻煩你把地址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