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說我的手肘隻是擦傷,右腳輕微扭傷,休息幾天就好。
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
那是江嶼早晨離開時特意替我打開的。
我站在門口看了很久,抬手把燈關了。
黑暗落下來。
第二天,江嶼給我打來視頻。
我正在給傷口換藥,沒有接。
幾分鐘後,他發來消息。
“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
“這邊很忙,晚點再哄你。”
他習慣把所有問題都叫作鬧情緒。
仿佛隻要哄一哄,我就會忘記自己受過什麼傷。
下午,房東來收下半年的房租。
我說不續租了,違約金多少我賠給你。
她愣了一下。
“你們不是住得好好的嗎?”
“江先生以前還說,至少要住到孩子上小學。”
我搖了搖頭,付了錢後,房東讓我月底前搬走。
走出門時,外麵正在下雨。
過去我不敢一個人在雨天打車。
怕司機繞路,怕上錯車,也怕陌生人和我說話。
可這一次,我獨自確認了車牌,坐進後排,把地址報給司機。
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第三天,我去見了律師。
律師翻完結婚材料,問我是否確定要離婚。
我果斷地給了肯定答複,讓律師開始著手走程序。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清理房間。
屬於江嶼的東西被單獨裝箱,寄到他在南城暫住的公寓。
我的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一摞書,還有結婚前就帶在身邊的舊相機。
第三隻箱子封好時,江嶼發來語音。
“我那件灰色大衣是不是在家?”
“南城降溫了,你有空寄過來。”
我看了一眼箱子裏的大衣。
回複他:
“好。”
他沒有發現,我寄過去的不隻是那件衣服。
還有他留在這間房子裏的全部東西。
半個月後,江嶼忽然問我:
“最近怎麼這麼安靜?”
我沒有回答。
他又發來一張南城的夜景。
“等項目穩定,我接你過來玩幾天。”
隻是玩幾天。
不是生活,也不是以後。
我關掉手機,繼續填寫求職資料。
鄰市一家出版社給了我麵試機會。
以前我從沒想過離開這座城市。
不是因為舍不得。
是因為江嶼在這裏。
麵試那天,我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高鐵。
麵試官問我什麼時候能入職。
我說:
“隨時都可以。”
回程時,新公司的錄用通知發到了郵箱。
我在車站坐了很久。
七年前,江嶼就是在這裏向我表白的。
那時人潮洶湧,我害怕得想逃。
他追上來,擋在我麵前。
他說:
“你不用馬上答應我。”
“我可以一直等。”
如今我才明白,他不是一直有耐心。
他隻是曾經想得到我。
得到以後,等待就變成了我的事。
離開前一周,我最後一次給江嶼打電話。
響了兩聲,他便接了。
背景裏很吵,有人喊他上台說話。
“怎麼了?”
“江嶼,我有事想告訴你。”
“重要嗎?”
我握緊手機。
“很重要。”
“那等我回去再說。”
他笑著和旁邊的人打了聲招呼。
“今天是歡迎宴,我不好中途離開。”
“林晚,別總挑我最忙的時候鬧情緒。”
我聽見主持人在台上介紹他。
南城分公司的新項目負責人。
江嶼應了一聲,急匆匆道:
“先掛了。”
“等我回去給你帶禮物。”
電話再次中斷。
這一次,我沒有難過。
我給律師發去消息。
“離婚通知準備好了嗎?現在發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