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敬酒時,我的新郎顧川不見了。
我提著婚紗下樓找他,卻在二樓宴會廳停住了腳。
裏麵張燈結彩,正在辦嬰兒百日宴。
大屏幕上,顧川正摟著他的女兄弟林夏挨桌敬酒。
婆婆抱著孩子站在一旁,笑得像一家人。
見我僵在門口,滿堂賓客麵麵相覷。
林夏卻抱著孩子走來,笑嘻嘻地開口:
“嫂子,你別誤會啊。”
“我恐婚,又想要個自己的孩子。顧川夠仗義,瞞著你幫了我一下。”
“剛好今天在同一家酒店,就順便把百日宴辦了,雙喜臨門嘛!”
顧川也淡定地走上前:
“純試管的,我倆清清白白。”
“她現在就是個單親媽媽,我作為兄弟幫她撐場麵怎麼了?”
“你先回三樓,等我趕完這個場子就去找你。”
我看著他懷裏熟睡的孩子,笑了笑。
"行,我回三樓等你。"
轉頭打開賓客群,發了一條公告:
【各位親友,婚禮流程臨時調整。】
【十五分鐘後,請大家移步二樓,見證新郎新娘雙喜臨門。】
......
“穆清,你站在這兒發什麼愣?樓上敬完酒了?”
顧川見我握著手機沒動,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責備。
我按滅屏幕,抬眼看著他胸前別著的那朵刺眼的“新郎”胸花。
“還沒敬完呢,新郎都不在,我跟誰敬?”
林夏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顧川的肩膀上,噗嗤一聲笑出來。
“哎呀嫂子,你瞧你,氣性怎麼這麼大呢?”
“今天這日子多喜慶啊,三樓結婚,二樓百日,全讓你家顧川把門麵撐圓了,多長臉的事兒啊。”
婆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孩子掖著小被角,聞言連連點頭,眼神甚至沒往我身上落一下。
“就是啊穆清,做人得大度。”
“夏夏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自己帶個孩子不容易,顧川作為發小幫襯一把,那是積德。”
“再說了,這可是咱們老顧家的骨血,你還沒進門就白撿一個大胖小子,天底下哪找這等便宜事?”
我看著婆婆笑成一朵菊花的臉,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吸飽了冰水的棉花,悶得發慌。
“白撿的便宜?”
我扯了扯嘴角,盯著顧川的眼睛問。
“顧川,領證前你跟我說,你這輩子隻想要一個屬於我們倆的孩子。”
“現在這孩子滿百天了,合著你一年前就把自己的種‘仗義相助’出去了?”
顧川臉色有些掛不住,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勸解。
“許穆清,你別在人前沒事找事行不行?”
“醫學試管,正規機構做的,我連夏夏的手指頭都沒碰過一下,這算哪門子出軌?”
“她爸媽走得早,身邊沒個能拿主意的男人,今天滿月百日宴,我不來給她鎮場子,親戚朋友怎麼看她?”
林夏在一旁晃著懷裏的嬰兒,聲音軟綿綿的,卻字字往人心窩上紮。
“顧哥,要不你還是上去吧,別因為我讓嫂子不痛快。”
“反正從小到大我都習慣一個人抗了,大不了呆會兒敬酒的時候,我就說孩子爸爸死了唄。”
說著,她眼眶微微一紅,吸了吸鼻子。
顧川頓時急了,回頭瞪了我一眼,反手握住林夏的胳膊。
“胡說什麼喪氣話?有我在,誰敢嚼你的舌根子!”
他轉過頭看我,語氣沉得能滴出水來。
“穆清,差不多得了,大喜的日子別逼我當眾跟你撂臉子。”
“夏夏是我二十年的兄弟,她肚子裏的孩子身上流著我的血,那就是我親侄子!”
“退一萬步講,你非要計較一個精子,未免也太小肚雞腸、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神色坦然的人,忽然覺得身上的定製婚紗重得像一副枷鎖。
“所以,在你眼裏,瞞著未婚妻給別人生個孩子,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川鬆開拉著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眼裏滿是敷衍的冷漠。
“我都說了是純友誼互助,你還要我怎麼解釋?”
“行了,別耍小性子,趕緊回三樓招待客人,我這邊喝完兩圈就上去。”
林夏歪著頭,露出一個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嫂子,趕緊上去吧,樓上那麼多貴客呢,別怠慢了人家。”
“待會兒顧川上去了,我讓他自罰三杯給你賠罪,這樣總行了吧?”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將耳邊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不著急,既然是喜事,哪有獨樂樂的道理。”
“我剛才已經在親友群裏發了通知,讓三樓的貴賓們,都下來給你道喜呢。”
顧川神色微變,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許穆清,你發什麼神經?你讓三樓的人下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