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靜姝,你當初是怎麼做賬的?”
薛穆婉將一疊厚厚的財務報表摔在辦公桌上,眼圈紅腫。
雖然語氣急促,但她依然維持著委屈無助的模樣。
霍雲安就站在她身後,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帶著淡淡的責備。
“靜姝,婉婉今天第一天接管財務,發現上季度的流動資金少了一大半。”
霍雲安的聲音依舊溫潤,聽不出怒意,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公司一直是你在管,這種低級疏漏,實在不該發生。”
我穿著素雅的套裝,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
“回雲安的話,上季度的流動資金,全投進了西區那個文旅項目。”
我低聲解釋,語氣平和:
“當時是你親自批複的合同,資金已經凍結在托管賬戶裏。”
薛穆婉吸了吸鼻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是雲安哥哥,那家合作方今天突然發函,說資質不合規要暫停合作。”
“現在賬戶凍結,公司的現金流全斷了,供貨商全堵在樓下要錢呢。”
“姐姐,你做交接的時候,怎麼不把這麼大的雷告訴我呢?”
“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出醜,想讓董事會覺得我無能?”
霍雲安輕輕歎了口氣,抬手遞給她一張手帕。
“婉婉,別哭了,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變得深邃而冷淡:
“靜姝,把你的私人印鑒和競業協議簽了吧。”
“既然退位讓賢,就該退得幹幹淨淨,不要留著後手讓人猜忌。”
“另外,三年內,你不得在大中華區從事同類型行業的投資與管理。”
薛穆婉擦著眼淚,小聲道:
“雲安哥哥,競業協議就算了吧,姐姐還要生活的。”
“萬一姐姐離開霍家,連口飯都吃不上怎麼辦?”
霍雲安語氣堅定,溫文爾雅地駁回:
“規矩就是規矩,免得外人說我們霍家治家不嚴,縱容家眷在外另起爐灶。”
“靜姝有霍家養著,何須拋頭露麵去掙那兩口飯吃?”
我走上前,從筆筒裏抽出鋼筆,翻開那份嚴苛至極的競業限製協議。
違約金高達十個億。
條款密密麻麻,幾乎斬斷了國內所有的商業出路。
可惜,他們不知道,我簽下的新公司注冊地在開曼群島,業務重心全在歐洲。
大中華區的限製,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張廢紙。
我懸腕落筆,字跡工整娟秀。
“雲安思慮周全,是我疏忽了,合該受罰。”
蓋上私人印鑒,我雙手將文件呈遞給霍雲安。
“這下婉婉妹妹可以安心大展宏圖了。”
薛穆婉破涕為笑,挽住霍雲安的胳膊:
“謝謝姐姐成全,我一定不辜負雲安哥哥的期望。”
霍雲安收起文件,神色緩和下來,輕拍我的肩頭:
“今晚西區別墅的慶功宴,你就不要出席了。”
“婉婉初掌大權,你若在場,難免讓她和賓客們感到拘謹。”
我順從地點頭,微微欠身:
“好,那我留在家裏,給你們燉些解酒的雪梨湯。”
薛穆婉笑得天真爛漫,朝我揮了揮手:
“那姐姐在家早點歇著,千萬別等我們太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