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拍賣會現場的名流雲集,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水的芬芳。
我挑了一件深灰色的極簡羊絨大衣,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四周的名媛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聽說沒?今晚壓軸的那套祖母綠項鏈,原本是裴少給沈舒窈訂下的定情信物。”
“何止啊,連沈舒窈預訂的高定都被裴少扒下來給那個小村姑穿了。”
“裝了這麼多年名媛,到頭來還不是被一個鄉下妹踩在腳下,真夠丟人的。”
刻薄的議論像針一樣紮過來。
我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抬,端著香檳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哪怕淪為全場的笑柄,我的儀態也必須挑不出半點毛病。
拍賣師的聲音在台上高亢地回蕩。
“接下來是今晚的特選拍品,卡地亞古董祖母綠項鏈,起拍價八百萬!”
大屏幕上亮起璀璨的光芒。
裴延坐在第一排主位,阮子衿穿著那件改得鬆垮的月白禮服依偎在他身側。
裴延毫不猶豫地舉牌。
“一千萬。”
全場發出一陣驚呼。
阮子衿驚喜地捂住嘴,眼眶泛紅地看著裴延。
“裴哥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裴延側頭看著她,目光溫存得令人心碎。
“這是你考上大學的獎勵,也是你開啟新生活的見證,值得最好的。”
趙明赫在旁邊起哄。
“裴哥大氣!某些天天把品牌掛嘴邊的人,今天怎麼連牌都不敢舉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朝我射過來。
鄙夷的,嘲諷的,同情的,像聚光燈一樣籠罩著我。
我握緊酒杯,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裏,冷得發顫。
那條項鏈,裴延在三個月前就拿設計圖給我看過,他說最配我的鎖骨。
如今,他輕描淡寫地送給了一個廉價的女孩。
“一千五百萬。”
清冷平緩的男聲突然在後排響起,打破了滿場的喧囂。
眾人紛紛回頭。
邵穆之坐在陰影裏,修長的指間夾著拍賣號牌,神色淡漠。
裴延微微一愣,轉過身看向邵穆之,臉上維持著體麵的笑。
“邵總也對這套女士珠寶感興趣?”
邵穆之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初冬的薄冰。
“家裏長輩喜歡,湊個熱鬧。”
裴延眉頭微動,再次舉牌。
“一千八百萬。”
邵穆之神色不變,薄唇輕啟。
“三千萬。”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萬買一套祖母綠,溢價已經超過了珠寶本身的價值。
裴延握著牌子的手指微微發緊,臉色第一次有些掛不住。
阮子衿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扯了扯裴延的袖子。
“裴哥哥,不要加了,太貴了,我不配戴這麼貴的項鏈......”
裴延借坡下驢,溫和地拍了拍阮子衿的手,放下了號牌。
“邵總好氣魄,既然邵家長輩喜歡,裴某便不橫刀奪愛了。”
一錘定音,項鏈歸了邵穆之。
散場時,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站在會展中心台階下等網約車,寒風刮得我臉頰生疼。
裴延開著邁巴赫停在我麵前,車窗降下,阮子衿坐在副駕駛上,身上披著裴延的定製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