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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驚蟄當日,夜色漸深。

窗外的雷聲隱隱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子時將近。

我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身體已經僵硬得無法動彈。

護心鱗被拔走後,我的皮膚開始呈現出一種死氣的灰白。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阿鳶提著一盞紅色的燈籠,穿著一身華麗的正紅羅裙,走了進來。

那是當家主母才能穿的顏色。

“姐姐,你看起來很不好呢。”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你來幹什麼?”

我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聲音。

阿鳶將燈籠掛在牆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冰冷的臉頰。

“我來看看你呀。”

她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毒。

“姐姐,你那塊銀墜子,大夫磨成粉讓我喝了。”

“你猜怎麼著?一點用都沒有,反而苦得很,被我偷偷倒在後院的海棠樹下了。”

我猛地睜大眼睛,死死瞪著她。

我的命,我舍了半身修為護著的鱗片,被她當成垃圾倒掉了。

“你這個毒婦......”

我掙紮著想要掐她的脖子,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阿鳶輕笑了一聲,站起身。

“姐姐,你別怪夫君他們,是我身子太弱,必須要沾沾沈家祖祠的福氣。”

“其實我根本沒有咳疾,我隻是隨便裝了兩下,他們就心疼得不得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語氣輕蔑。

“你做了五年的沈家少夫人,盡心盡力,可結果呢?”

“我不過是掉了幾滴眼淚,他們就把你踩在腳底。你真可憐。”

她轉過身,提著燈籠往外走。

“子時馬上就要到了,夫君還在祠堂等我點香呢。姐姐,你就留在這裏,慢慢等死吧。”

門被重新鎖上。

外麵的雷聲越來越大,閃電撕裂了夜空。

子時,驚蟄的雷劫要來了。

如果不在子時之前點燃安魂香,我就會被天雷反噬,魂飛魄散。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力氣,猛地咬破了舌尖。

劇烈的疼痛刺激著我的神經,我逼迫自己翻過身,往門口爬去。

沒有鎖匙,我便用沾滿鮮血的雙手,生生將那扇腐朽的木門底下扒開了一個洞。

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我感受不到痛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去祠堂,換回我的名字。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爬行。

雷聲在頭頂炸響,每一次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我的靈魂上。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祠堂的燈光。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裏麵燈火通明。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爬過了高高的門檻,重重地摔在地上。

“誰!”

正在整理供桌的沈硯轉過頭。

他看見滿身是血、如同惡鬼一般的我,瞳孔猛地一縮。

“葉靈疏?你怎麼出來的!”

我沒有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香爐前那張黃紙。

上麵用朱砂寫著兩個字:阿鳶。

香還沒有點燃。

我拚命往前爬,伸手想要去抓那張紙。

“把我的名字......換回來......”

我跪在空蕩蕩的香爐前,腕間被拔去護心鱗的傷口處,突然浮出了一片淡淡的青色蛇鱗。

那是妖體徹底崩潰、無法維持人形的前兆。

沈硯推門而入的動作僵在原地,他看見我手腕上的鱗痕,神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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