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海底祭壇上,看著水鏡裏周蘅蕪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那顆原本屬於我娘的妖丹,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真是一出好戲。
蕭明徹震驚地扶起周蘅蕪,聲音都在發顫。
“阿蕪,你說的都是真的?你......你竟是海神轉世?”
周蘅蕪順勢倒進他懷裏,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殿下,臣妾怕被凡人當成異類,才一直不敢說出實情。”
“臣妾本想用這凡人身軀,安安穩穩陪殿下度過一生。可如今那泥鰍精作亂,要害我們母子,臣妾隻能坦白了。”
她這番話,徹底打消了蕭明徹的疑慮。
不僅如此,甚至連那幾個原本動搖的大臣,此刻也看呆了。
“七彩鮫珠......古籍上確有記載,此乃海神至寶啊!”
“太子妃竟有此等神物,難怪當年能從驚濤駭浪中救下殿下!”
周父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
“那是自然!我女兒出生時,滿屋子異香,連海裏的魚都爭相跳上岸來朝拜呢!”
皇帝看著那顆鮫珠,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被威嚴掩蓋。
“既然你是真海神,為何三年大旱,你卻無動於衷?”
周蘅蕪咬了咬下唇,顯得十分委屈。
“父皇明鑒。臣妾為了救殿下,散盡了半身修為,化去魚尾變成了凡人。”
“如今神力微弱,根本無法號令四海。而那泥鰍精趁機作亂,截斷了水脈,故意製造幹旱,就是為了逼我交出鮫珠。”
她抹了抹眼淚,突然轉頭指著地上那三百個竹籃。
“大家看看,這三百女嬰原本是極好的獻祭之物。”
“可那泥鰍精為何不收?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凡人的供奉,她圖謀的是我身上的神脈!”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激烈的咒罵聲。
“原來如此!那妖女太惡毒了!”
“絕不能讓妖女得逞!保護太子妃!”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如何用最自私的邏輯,將一個拯救過他們的神明釘在恥辱柱上,又如何將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捧上神壇。
“阿蕪,苦了你了。”
蕭明徹將周蘅蕪緊緊摟在懷裏。
“你放心,孤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那妖女傷你一分一毫。”
周蘅蕪依偎在他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得意。
“殿下,如今那妖女雖然跑了,但旱情未解。”
她從蕭明徹懷裏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陰狠。
“為今之計,隻有繼續獻祭。”
“這三百女嬰既然已經被海風吹過,沾了海氣,便不能再留了。”
“必須將她們重新扔進深海廢淵,以此平息四海怨氣。同時,請國師布下九幽困龍陣,將那泥鰍精死死鎮壓在海底!”
皇帝立刻點頭。
“準奏!國師何在?”
一個穿著陰陽道袍的老者快步走上祭台。
“微臣在。”
“即刻布陣!務必將那海妖碎屍萬段!”
那三百個好不容易被我送回岸邊的女嬰,再次被粗暴地塞進竹籃。
孩子們餓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幾個禁軍像扔垃圾一樣,將竹籃一個個扔進翻滾的海浪裏。
我冷眼看著那些竹籃在海水中沉浮。
周蘅蕪,你當真以為這海,是你家的後院嗎?
我抬起手,掌心憑空出現一塊通體漆黑的令牌。
四海潮令。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玩陣法。”
我將令牌重重壓在祭壇的凹槽處。
“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
海底瞬間掀起劇烈的暗流。
那些即將沉入海底的竹籃,被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托起,順著暗流迅速湧向海淵最深處的龍宮結界。
而海麵上,國師已經開始作法。
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桃木劍上,將一根根貼著符咒的鎮海釘砸向海麵。
“妖孽,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