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個笨蛋美人，但勝在勤奮。

別人背一遍，我背十遍；

別人靠腦子上岸，我靠早起、堅持和不恥下問。

專升本上岸第一天，我刪光了大專同學。

是的，我還極度忘本。

靠這股軸勁，我從小縣城考到了研究生。

可我知道，光靠學曆改不了命。

於是，我把考研的狠勁用在找男人上，盯上風投圈太子爺顧衍。

他讓我陪酒，我提前學禮儀；

他讓我記人，我回家挨個百度；

他隨口說喜歡賢內助，我連夜報了財會班。

三年下來，顧衍身邊的人都以為我是名校出身。

隻有我知道，我連英文郵件都要偷偷用翻譯軟件過兩遍才敢發。

直到他身邊來了個名校畢業的高材生。

她懂商業，懂藝術，一頓飯就聊走了他答應陪我的周末。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個初始學曆最低的草包花瓶被替代。

我看著高材生發來的挑釁短信，沒生氣，

隻是熟練地打開了通訊錄，一鍵刪除拉黑。

他們大概忘了，我這人不但勤奮還忘本。

等我考的經濟學博士錄取通知書拿到手，老娘第一個刪的就是顧衍。

......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微信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附加信息隻有短短一行字：

聽說你專科畢業，跟在阿衍身邊不自卑嗎？

我麵無表情地滑過，點開微信通訊錄，熟練地拉黑清空。

三年了，圈子裏想看我笑話的名媛高材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門鎖發出電子音，顧衍帶著一身初秋的涼意走進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順手扔在真皮沙發上。

“今天怎麼做三文魚？不是說好了吃粵菜？”

他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攬住我的腰，指尖帶著雪茄的冷香。

“剛才跟猗蘭聊了會兒，耽誤了讓阿姨備菜的時間。”

我抬起頭，露出排練過幾百次、弧度完美的微笑。

顧衍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審視。

“猗蘭找你了？她剛從海外回來，說話習慣直來直去，沒壞心眼。”

“我知道，崔小姐是沃頓畢業的天之驕子，我和她聊得很開心。”

我乖巧地替他解開領帶，指尖平穩，沒有半點顫抖。

顧衍似乎很滿意我的懂事，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帶著慣常的居高臨下。

“你懂事就好。這個周末我和猗蘭要去港島見幾個投資人，你在家好好待著，看中什麼首飾讓助理給你刷卡。”

我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原本他答應陪我過相識三周年的紀念日，現在換成一張不限額的附屬卡副賬單。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顧總去忙正事要緊，我一個人逛街更自在。”

顧衍盯著我平靜的眼睛，眸色沉了沉。

“程灼華，有時候我都懷疑你到底長沒長心，跟了我三年，你怎麼連吃醋都不會？”

我將盛好的魚湯端到他麵前，語氣軟糯如蜜。

“能留在顧總身邊已經是我的福氣，貪心的人往往什麼都得不到，我隻想顧總開心。”

顧衍眼裏的探究散開，重新換上那副漫不經心的掌控欲。

“聽話的女人才有糖吃，下周帶你去見我母親。”

我垂眸微笑，心裏卻在冷笑。

見你母親？

下周我的博士調檔函就到了，誰稀罕去你家受白眼。

顧衍喝了一口湯，漫不經心地拿出手機，遞到我麵前。

“猗蘭發了一份英文的並購初審報告，打印機壞了，你幫我投屏到電視上。”

屏幕亮起，全篇都是晦澀的跨境金融術語和法務條款。

顧衍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怎麼，連投屏都不會？”

“馬上好，剛才屏幕反光，沒看清投屏碼。”

我指尖飛快地劃動，麵上平靜無波，掌心卻滲出冷汗。

如果是三年前，我連這些專業詞彙的拚寫都認不全，隻能偷偷截圖發給翻譯軟件。

而現在，我一眼就看到了報告第三頁的離岸稅務漏洞。

但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在顧衍眼裏，我隻能是一個漂亮的、笨拙的、離了他活不下去的附庸。

投屏成功，電視上跳出崔猗蘭漂亮的署名。

顧衍掃了我一眼，語氣裏透著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多跟猗蘭學學，女人光有一張臉，在這個圈子裏走不遠。”

我收起餐具，溫順地低下頭。

“顧總教訓得是，我明天就去報個插花班，多學點修身養性的本事。”

顧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拿起手機撥通了崔猗蘭的電話。

“猗蘭，報告我看過了，第三頁的稅務結構，明天當麵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