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硯舟答應來搬蒸籠的那天下午,喬盈也到了我的新店。
她提著一盒點心,站在門口,笑得小心。
“我聽硯舟說你要開張,來給你道個喜。”
我放下抹布,給她搬了張凳子。
她沒坐,先往屋裏看了一圈。
“這兒挺好。比我那間小一點,擦起來省事。”
我知道她想說話好聽些,可聽了還是不舒服。
喬盈把點心放在桌上。
“烤箱那件事,是我說話沒說明白,害硯舟誤會你。”
我抬頭看她。
“那你跟他說清楚了嗎?”
她摸著盒子的繩結,沒看我。
“我跟他說,不要再怪你。”
我問的不是這個。
門外傳來聞硯舟的聲音。
他推著自行車過來,車後座上綁著一張小桌子。
我原以為他又要失約,見他真的來了,一時高興得不知該先說什麼。
“隔壁師傅幫我把蒸籠搬來了。”
我指給他看。
“你來幫我安桌子也行。”
聞硯舟把桌子卸下,笑著問喬盈怎麼也在。
“來賠不是。”
喬盈把點心盒推到他麵前。
“你嘗嘗,小滿說甜,我就少放了些糖。”
我去後屋拎剛燒開的水,想等會兒擦桌子。
回來時,喬盈正要幫聞硯舟搬桌腿。
那地方本就窄,她側身讓路,手肘碰到了我提著的水壺。
壺蓋掉了,熱水潑過來。
我沒躲開,手臂和小腿頓時疼得站不住。
喬盈往後退,也跌在了門邊,額頭撞上櫃角。
我聽見她叫了一聲,接著就沒了聲音。
聞硯舟扔下桌腿衝過來。
我蹲在地上,右手攥著袖口,不敢碰疼的地方。
“硯舟。”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倒在地上的喬盈。
她閉著眼,一動不動。
“喬盈?”
他把她抱起來,急得聲音都變了。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沒抓住。
“我也疼。”
聞硯舟腳步一頓。
隔壁趙師傅聽見響動,帶著趙姨跑了過來。
聞硯舟把喬盈抱得更緊。
“趙姨,麻煩你照看小滿。我先送喬盈去衛生院,她磕到頭了。”
趙姨看見我的手,連忙扶住我。
“她也傷得不輕,我送她去。”
聞硯舟說好,又轉頭叮囑我:“你跟趙姨去,我待會兒過去找你。”
他說完就走了。
自行車擱在門口,桌子隻搬進來一半。
趙姨扶我站起來的時候,我疼得直掉眼淚。
我望著街口。
小時候我跑得慢,聞硯舟總會回頭等我。
今天他也回頭了。
隻看了一眼,便抱著喬盈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