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硯舟說陪我看鋪子,接連三天都沒去成。
第一天,喬盈的烤箱到了,得找人搬。
第二天,她的玻璃櫃尺寸做錯了,他去找木匠改。
第三天,喬盈來家裏,說想請我幫忙嘗嘗新做的點心。
“你嘴最饞,肯定嘗得出哪裏不好。”
她笑著把一小塊酥餅塞進我手裏。
我嘗了嘗,覺得有點甜,老實告訴她。
喬盈聽完便拉我去店裏,說正好再試一爐。
我本來約了房東看修車鋪旁的門麵。
聞硯舟也在,他說:“看店不差這一會兒。幫她試完,我陪你過去。”
我聽了,跟著去了。
喬盈把揉好的麵團排進烤盤,推入烤箱。
她指了指牆上的鐘。
“再過一刻鐘,你叫我一聲。我去隔壁拿奶油,很快回來。”
我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口,盯著鐘上的針。
快到時候,爐膛裏冒出一股焦味。
我趕緊喊旁邊的夥計幫忙,把烤盤取出來。
點心的底全黑了。
喬盈提著奶油回來,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會這樣?”
“我一直看著鐘,時間還沒到。”
她走到烤箱前,摸了摸上麵的旋鈕。
“火開得這麼大?”
我也湊過去看。
我剛才一直坐在門邊,壓根沒碰過它。
喬盈回頭看我,眼裏慢慢蓄了淚。
“小滿,我知道那間鋪子讓你受委屈了。”
“可這一爐是給買家試吃的,我材料就剩這麼多了。”
我急得臉發熱。
“我沒碰烤箱。”
聞硯舟這時推門進來,看見烤盤裏焦黑的點心,先問喬盈有沒有燙著。
喬盈搖頭。
“是我不好,不該讓小滿一個人看著。她以前也沒用過這種烤箱。”
“我沒有碰它。”
我又說了一遍。
聞硯舟看向我,臉色沉了下來。
“喬盈都沒怪你,你別急著推。”
“可真的不是我。”
喬盈拉了拉他的袖子。
“算了。她不是故意的,也許是我出門前弄錯了。”
她說“也許”,聞硯舟卻像已經知道是誰做的。
“小滿,就算你還在生鋪子的氣,也不能拿她做生意的東西出氣。”
門邊還有兩個等著搬貨的夥計。
我被他們看著,連脖子都燙了。
“我說了,我沒有碰。”
“你給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聞硯舟說得很輕,像在教我別鬧脾氣。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鄰居家的窗玻璃碎了,幾個孩子都說是我扔的石頭。
他們知道我笨嘴拙舌,一著急就哭,便把石頭塞進我手裏,讓我認下來。
那時候,我連“不是我”都說不利索。
聞硯舟卻擋在我前麵,對所有人說:“小滿說不是她,就不是她。”
那時他沒要我拿出證據,就肯信我。
現在,我把“我沒碰烤箱”說了兩遍,他卻隻想讓我向喬盈道歉。
我梗著頭,什麼也沒說。
喬盈走過來,替我拍了拍袖子上的麵粉。
“別吵了,我再做一爐就是。”
我輕輕躲開她的手。
“房東還在等我,我先走。”
聞硯舟叫住我。
“道完歉再去。”
我沒有回頭。
騎車到了修車鋪旁邊,房東已經鎖門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眼淚掉在地上,暈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