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收起手機,將那份蓋著絕密公章的褐色檔案袋裝好,邁步走出了基因鑒定中心。
兩日後,凱悅酒店三樓皇冠宴會廳。
這裏正在舉辦江城本年度最轟動的盛宴。
水光璀璨的吊燈下,衣香鬢影,高朋滿座。
林震天包下了整整一層樓,請來了江城所有的有頭有臉的名流政商。
林晴穿著一身價值六位數的訂製白色禮服,像個驕傲的小公主,依偎在沈佩雲懷裏接受眾人的道賀。
“聽說了嗎?林家找回來的這位親生女兒,可真是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聽說那個領養的養女居心不良,霸著位置不肯走,還想搶家產呢。”
“真不要臉,養女到底是個外人,怎麼能跟親骨肉比?”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
我穿著酒店服務員的洗得發白的黑馬甲,低頭端著托盤,穿梭在賓客之間收拾殘局。
林晴端著香檳酒杯,在幾個豪門名媛的簇擁下緩緩走過來。
她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故意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我身體一晃,托盤上的紅酒杯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暗紅色的液體濺在了林晴潔白的裙擺上。
“呀!我的裙子!”
林晴尖叫一聲,紅著眼眶退後一步。
宴會廳裏的交談聲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在我身上。
沈佩雲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林晴護在身後。
她抬手狠狠戳在我的額頭上,麵色鐵青:
“沒用的東西!讓你來打雜你都能砸了晴晴的裙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這麼嫉妒晴晴過得比你好?!”
林震天穿著筆挺的西裝走上主講台,拿起麥克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拍了拍麥克風,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座大廳: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
“今天,是我林震天正牌女兒林晴認祖歸宗的日子。”
“在此,我宣布一個重要決定,我將把林氏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全部轉讓給我唯一的親生女兒林晴!”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林晴高高仰起頭,眼神裏充斥著勝利者的狂妄與得意。
林震天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釘在我的身上,聲音冷得像一把利刃:
“另外,我也借這個機會,澄清一件事。”
他當著全城媒體的鏡頭,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當年收養我的協議,撕拉一聲,狠狠撕成了碎片!
紙屑揚洋灑灑砸在我臉上。
“林晚,雖然隻是個領養的‘外人’,但她居心叵測,頂替罪名、損壞家產!”
“從今天起,我林家與林晚正式斷絕一切關係!”
“她不得帶走林家的一分錢,以後她是死是活,與我林家毫無幹係!”
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賓客投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鄙夷和冷嘲熱諷。
【這養女真惡心,占了人家正牌千金的位置二十年,居然還居心叵測!】
【沒家教的東西,我要是林總,早把她掃地出門了!】
【趕得好!外人就是外人,一輩子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站在所有人的唾罵聲裏。
我達了人生的最低穀。
林晴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口型吐出三個字:
“你輸了。”
全場的鄙夷與唾棄達到了頂點。
麵對鋪天蓋地的羞辱,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平靜地抬起頭,從胸前的馬甲口袋裏,抽出了那封沉甸甸的褐色檔案袋。
在所有賓客錯愕的注視下,我一步一步走上主講台。
我越過麵色陰沉的林震天,將檔案袋重重拍在了主桌中央。
“既然要算清楚。”
我看向林震天和沈佩雲,聲音清脆如冰打竹林:
“那今天,就把二十年的賬,一次性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