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這天,真千金想許願。
哥哥便把蠟燭綁上我的頭頂,任由滾燙蠟油灼爛了我的臉。
真千金拍手雀躍:“恩熙,也祝你生日快樂呀!”
哥哥將她攬到身側,語氣平淡,
“都給你過這麼多年的生日了,淇淇才頭一次正經慶生,你理解一下。”
丈夫陸懷瑾走進來時,我正蜷在地上發抖。
他皺眉掃了我一眼:
“淇淇剛被找回來,你就大鬧她的生日,像什麼樣子?”
真千金轉著眼珠說:
“那我們去海島慶生,恩熙姐就在儲物間裏好好反省。”
哥哥答應了,丈夫親手把我關進去。
門關上的一瞬,係統音響起:“宿主美好記憶已永久抹除。”
這些人,光是記得,我就嫌惡心。
1
哐當。
儲物間的門狠狠關上,鎖芯轉動的脆響,直接割開我僅剩的一點念想。
我雙腿一軟,順著布滿灰塵的水泥門板滑落在地。
額角灼燒的傷口不斷滲著透明組織液,眼淚不受控製砸在冰冷地麵。
我閉緊眼,十分鐘前那場荒唐生日宴,一幕一幕,清晰得刺目。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傅詩淇認回傅家的第一頓家宴。
二十二年,我頂著傅家大小姐的名頭長大,傅策是我疼我護我的親哥哥,陸懷瑾是和我定下三年婚約的未婚夫。
我以為,就算傅詩淇回來,他們至少會留幾分情麵。
是我太天真。
傅策親手拿過十幾根點燃的生日蠟燭,用紅繩一根根捆在我的頭頂。
跳動的明火貼著我的皮膚,滾燙蠟油灼燒出一片火辣辣的創麵。
我疼得渾身發抖,伸手想去扯頭頂蠟燭,卻被傅策死死按住肩膀。
他懷裏摟著剛找回來的傅詩淇,指尖輕拍她後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淇淇別怕,就讓她受點罪賠罪。”
“她占了你二十二年的人生,借她頭頂的蠟燭,給你補一場完整生日,不算過分。”
傅詩淇躲在他懷裏,探出頭拍手嬉笑,聲音甜得發膩:
“恩熙姐,也祝你生日快樂呀!”
滾燙蠟油滴進我的眼眶,我疼得蜷縮身子,低聲哀求傅策放手。
可他眼裏隻有傅詩淇,半分餘光都不肯分給我。
就在這時,陸懷瑾推門走進宴會廳。
他是我談了三年的未婚夫,我曾以為他是我餘生唯一依靠。
他掃過我滿頭蠟油的狼狽模樣,眉頭死死皺起,隻剩厭煩。
“傅恩熙,淇淇剛被找回來,你就當眾大鬧她的生日宴,像什麼樣子?”
我忍著劇痛解釋:
“懷瑾,是傅策把蠟燭綁在我頭上......”
話沒說完,就被他冷聲打斷。
“當年兩家婚約本就是為傅家真千金定下,本該娶的人是淇淇,你占了她二十二年,安分一點不行?”
傅詩淇眼珠一轉,柔弱靠在傅策肩頭,輕聲提議:
“哥哥,懷瑾哥,我們幹脆訂海島度假,好好慶祝我的生日,恩熙姐就在儲物間反省認錯好不好?”
傅策想都沒想,立刻點頭應允。
陸懷瑾上前,大手扣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到地下室儲物間。
他親手關上鐵門,落鎖的瞬間,機械係統音在我腦海響起。
【宿主過往二十二年美好記憶,已永久抹除。】
原來那些哥哥帶我買裙子、陸懷瑾雨天撐傘接我的溫柔過往,係統說刪就刪。
也好。
傷口持續灼燒,疼得我渾身打顫。
我終於徹底清醒。
二十二年朝夕相伴的哥哥,三年情深意重的未婚夫。
在傅詩淇出現那一刻,毫不猶豫將我推入深淵。
在這個我生活了整整二十二年的傅家,我從來都是多餘的替代品。
心底那點殘存的愛意,早已被滾燙蠟油,燒得幹幹淨淨。
2
儲物間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隻有一堆廢棄舊家具堆在四周。
整整三天,沒人送來一口水、一塊麵包。
餓到極致,渾身發軟,額角燙傷傷口發炎,一陣陣抽痛。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時,鐵門被人猛地踹開。
刺眼日光湧進來,晃得我下意識眯起雙眼。
傅詩淇站在門口,一身雪白高定長裙,是去年我生日,傅策耗費百萬買來送我的禮物。
她看見我狼狽不堪的模樣,眼底閃過濃烈的得意,抬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
骨頭磕在水泥地上,劇痛傳來,我重重跪倒在地。
“傅恩熙,你住了二十二年的主臥,我已經搬進去了。”
“你的所有衣物、飾品,全被我扔在走廊垃圾桶。”
她居高臨下俯視我,語氣滿是輕蔑。
我咬著牙,撐著牆麵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上樓。
走廊垃圾桶裏,散落著我從小到大的衣物,還有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枚羊脂玉墜。
那是我外婆離世前,貼身戴了半生的東西,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我剛伸手想去撿,傅詩淇搶先一步踩住玉墜,抬腳狠狠一碾。
清脆碎裂聲炸開,溫潤白玉碎成無數細小碎片,散落在肮臟地麵。
我心口驟然一空,紅著眼衝上去: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東西,你憑什麼摔碎它!”
爭執聲引來傅策。
他掃了眼地上玉碎,第一反應不是安慰崩潰的我,反倒皺眉嗬斥。
“淇淇在外麵受苦二十二年,摔你一塊破玉墜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
字字句句,像碎石砸在我心上。
陸懷瑾斜靠在主臥門框,指尖夾著一份打印好的白紙,輕飄飄扔到我腳邊。
是傭人合同。
“兩家婚約本就屬於傅家真千金,你隻是頂替者。現在淇淇回來了,婚約作廢。”
“你留在傅家做傭人贖罪,也算償還你占了二十二年的優渥生活。”
我蹲下身,指尖顫抖撿拾玉墜碎片,鋒利碎玉紮破指尖,溫熱鮮血不斷滲出。
我不敢發出半句反駁,隻能壓抑著喉嚨裏的哽咽。
收拾碎片時,茶幾上陸懷瑾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彈窗是轉賬記錄,收款人傅詩淇,轉賬金額五十萬,備注:
新款限量包。
傅策上前一把推開我,將傅詩淇護在身後:
“別站在這裏礙眼,立刻去樓下打掃衛生,今晚宴會還有一堆活要你幹。”
傅詩淇挽住陸懷瑾手臂,兩人並肩走進主臥,笑聲清晰傳出來。
我低頭看著掌心流血的指尖,看著滿地白玉碎渣。
親情碎了,婚約廢了,唯一的念想也化為烏有。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心底再無半分期待。
3
一周後,傅家為傅詩淇舉辦名流接風宴,全城權貴盡數到場。
傅策特意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傭人服扔給我。
“你身份尷尬,別穿體麵衣服出來丟人,老老實實端酒伺候賓客,少說話,別惹淇淇不高興。”
我換上破舊傭人服,遮住臉上還未愈合的燙傷疤痕,站在宴會廳昏暗角落。
水晶燈流光溢彩,賓客談笑風生。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被眾人簇擁的傅詩淇身上。
她一身高定禮服,脖頸戴著陸懷瑾送的粉鑽項鏈,眾星捧月。
沒過多久,傅詩淇端著一杯82年拉菲緩步走到我麵前。
不等我反應,她抬手,整杯紅酒盡數潑在我額頭燙傷傷口上。
酒液浸透破損創麵,我疼得渾身痙攣,眼淚瞬間滾落。
下一秒,傅詩淇突然拔高聲調,尖利尖叫響徹宴會廳。
“我的訂婚粉鑽不見了!一定是你嫉妒我,偷偷偷走了我的項鏈!”
全場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看熱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陸懷瑾快步衝過來,不等我辯解,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力道極大,我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冰涼大理石地麵,臉頰火辣辣發脹,耳朵嗡嗡作響。
他居高臨下,眼神冰冷刺骨。
“鑽戒是我專門買給淇淇的,你竟敢偷她的東西,立刻跪下來當眾道歉!”
周圍賓客交頭接耳,指指點點,難聽的話語不斷鑽進耳朵。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屈辱裹挾著劇痛壓垮我。
膝蓋重重磕在堅硬大理石上,我彎腰低頭,被迫向傅詩淇賠罪。
起身時,胳膊無意掃過一旁酒櫃,傅策放在櫃麵的黑色U盤滑到我掌心。
我下意識緊緊攥住,藏進傭人服內側口袋。
傅詩淇依舊不肯罷休,踩著高跟鞋,鞋跟狠狠碾在我的手背上,來回碾壓。
骨頭擠壓的痛感讓我渾身發抖,她嘴角勾起刻薄笑意:
“道歉態度這麼敷衍,宴會結束,我再好好跟你算賬。”
陸懷瑾冷眼旁觀,沒有半分阻攔。
傅策站在人群前方,滿眼縱容地望著傅詩淇。
沒有人問我一句事情真相。
全場所有人,都默認我是偷竊不知好歹的冒牌千金。
我跪在冰冷地麵,眼底最後一點柔軟徹底熄滅,隻剩下刺骨寒意。
他們施加在我身上所有羞辱,我一筆一筆,全部記下。
4
名流宴會散場,賓客盡數離去,別墅安靜下來,隻剩下傅詩淇委屈的哭訴聲。
她拽著傅策胳膊,眼眶通紅,一口咬定我道歉時眼神充滿恨意,心底記恨她,必須重新關去儲物間反省三天。
傅策沒有半點猶豫,抬手溫柔撫上她的發絲,滿口遷就。
“好好好,全都依你,關她兩天給你出氣,誰讓她嚇著我的寶貝妹妹。”
陸懷瑾上前,單手架住我的左臂,力道強硬,拖拽著我往地下室走。
“安分一點待著,不要再惹淇淇動怒,不然有你受的苦頭。”
一左一右,兩人拖著虛弱的我,再次走到儲物間鐵門前。
傅詩淇快步跟上來,手裏拿著一卷寬膠帶,把儲物間唯一一處通風口,嚴嚴實實封死。
三層銅鎖接連扣上,鎖死鐵門。
傅詩淇隔著門板,得意的喊聲穿透厚重鐵門:
“你就在漆黑儲物間好好反省!沒人會來救你!”
鐵門徹底閉合,黑暗瞬間吞噬一切。
空氣不流通,密閉空間裏發黴雜物的腐臭味直衝鼻腔,我剛吸入幾口,便控製不住劇烈咳嗽。
劇烈咳嗽拉扯腹部,下腹驟然傳來尖銳刺骨的墜痛。
起初我隻當是連日挨餓引發的胃痛,我彎腰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肚子。
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流下,浸透單薄傭人褲。
我渾身一僵,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月,我的例假已經推遲整整十天。
前幾日接連遭受折磨,作息紊亂,傷口反複發炎。
我一直以為隻是身體透支,從來沒有往懷孕這件事上多想。
我懷了陸懷瑾的孩子。
這個我全心信任的男人的孩子。
恐慌與劇痛席卷全身,我拚盡全身力氣拍打冰冷鐵門,放聲呼救。
“開門!放我出去!我肚子很疼!求求你們來人!”
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傳來清晰的歡聲笑語。
傅策溫柔哄著傅詩淇,陸懷瑾低聲和她規劃行程,三人談笑風生。
他們早已將鎖在地下室的我拋之腦後。
劇痛不斷加劇,小腹仿佛被無數利刃反複穿刺,溫熱血液浸濕身下地麵。
我蜷縮在滿地灰塵裏,眼前陣陣發黑,連抬手拍門的力氣都漸漸消失。
突然冰冷機械電子音在耳邊播報:
【警告!宿主心率持續飆升!生命體征指數持續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