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孟江有重度社恐。
出門要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全副武裝。
一談及結婚,他更是抗拒得渾身發抖。
去民政局領證會讓他呼吸困難,辦婚禮被親戚朋友盯著看更是心慌。
每次我都妥協,連婚紗都沒試過。
直到今天,我收到了他給我的ai結婚證和一段ai婚禮視頻。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閨蜜林薇眼圈一紅。
“棠棠,你別多想,孟江社恐,你又想結婚,才想用ai幫你們圓夢的。”
話音剛落,竹馬張馳已經把林薇護得死死的。
“現在儀式和紅本本都有了,不用拋頭露麵,你應該知足。”
另一個竹馬沈聰跟著笑道:
“反正結婚也就是走個過場,心意到了不就行了。”
林薇連忙委屈地擺手。
“算了算了,我給你道歉是我不好。”
三個人立刻心疼地勸她。
“你幫她圓夢,哪有讓你背鍋的道理?”
就連我媽也打電話指責我。
“薇薇為了你折騰好幾天,全家都配合著錄了婚禮的祝福視頻,你別不識好歹。”
我看著他們圍在林薇身邊噓寒問暖,不由嗤笑。
我把手上的戒指取下來,連同結婚證一起扔進垃圾桶。
隻因為我昨天剛在小地瓜刷到了林薇和孟江的婚禮切片。
麵對千萬觀眾和無數鏡頭,孟江的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深情。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在我麵前演戲。
那我就不要他們了。
1
客廳瞬間安靜。
孟江平時眼神躲閃,連看人都不敢超過三秒。
可現在他瞪大了眼盯著我。
“林晚棠,你發什麼瘋?”
孟江的聲音猛地拔高。
“為了做這個視頻,我逼著自己去錄音,我吃了藥才撐下來!你就這麼對我?”
張馳皺緊了眉頭。
“林晚棠,孟江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
薇薇好心做了這個視頻,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甩臉子給誰看?”
沈聰走上前,心疼地拍了拍林薇的肩膀,轉頭對我不耐道。
“你就算不滿意,有必要當麵扔東西嗎?你把微微的臉麵放在哪裏?”
我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往下掉。
一個月前。
孟江跟我說他抑鬱症複發,需要去外地封閉治療一個月。
張馳說公司有個大項目要封閉開發。
沈聰說要陪家裏人去外省旅遊,歸期不定。
連我媽也說要回鄉下修老宅的房屋。
所有人默契地消失了一個月,原來是給林薇和孟江辦了盛大的婚禮。
直播裏,孟江在幾百個賓客和千萬網友的注視下,穩穩地走向林薇。
他眼裏滿是深情,在鏡頭前跟林薇擁吻了整整三分鐘。
台下張馳和沈聰笑得比誰都燦爛。
我媽也激動得泣不成聲,拉著林薇的手說,能看到你們修成正果,這輩子值了。
從小到大,我媽就沒正眼瞧過我。
她總說我性子硬,不像林薇嘴甜會來事。
林薇考了60分,她炫耀。
我考了第一名,她隻會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所以我媽說這話我一點也不意外。
隻是那一個月,我像個傻子一樣。
我每天提心吊膽地計算著孟江的藥夠不夠吃。
晚上甚至不敢睡熟,怕他突然打電話說自己害怕。
“你說這是你的心血?”
我神色淡淡看向孟江。
“不然呢?林晚棠,你永遠這麼自私!”
孟江咬著牙,手指著垃圾桶。
“你知道我錄那些ai動作的時候,渾身冒冷汗的感覺嗎?
你知道我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礙嗎?
我都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你為什麼還要逼我?”
林薇適時地抽泣了一聲,拉住孟江的衣袖。
“你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作聰明去弄這個視頻......
我隻是看著棠棠那麼想結婚,又不想你太痛苦。”
“這關你什麼事!”
張馳一把將林薇拉到自己身後,怒視著我。
“林晚棠,你趕緊把東西撿起來給薇薇道歉!”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四個人。
我指著門口,聲音不大。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出去。”
孟江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讓你們全都滾出去。”
2
“林晚棠,你是不是瘋了?”
沈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雖然是你租的房子,但你也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要趕我們走啊!”
我嗤笑一聲。
“畢竟用一個ai視頻就能打發的人,確實是小事。”
孟江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後聲音拔高。
“行,林晚棠,你長脾氣了是吧?”
他轉過身,不屑道。
“你別後悔。別哭著求我原諒。”
張馳冷哼了一聲,護著林薇往外走。
“微微,這種不知好歹的人,理她幹嘛。白瞎了你一片好心。”
林薇紅著眼眶,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裏的戒指。
這是去年情人節孟江隨便在路邊買的。
他說商場人太多他不敢去,能在路邊買給我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我當時心疼得不得了,一直帶著。
而那場直播裏林薇手上的那顆鑽戒價值五位數。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剛按下接聽鍵,我媽的責罵就傳了過來。
“林晚棠,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知不知道孟江昨天晚上焦慮症發作,一晚上沒睡?
薇薇照顧了他一整夜,眼睛都熬紅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聲音平靜。
“那他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表演太用力累著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這叫什麼話?孟江有什麼可心虛的?
他為了你們的未來付出了那麼多,你非但不理解,還把人趕出去!”
我輕笑出聲。
“這些付出裏包括那場海島婚禮嗎?還是五位數的戒指?”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半晌,我媽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想結婚想魔怔了?”
我不由嘲諷一笑。
“全網直播,熱度破千萬,真把我當傻子?”
我媽徹底慌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個婚禮其實是......”
“其實是孟江根本不社恐,其實是你們都更喜歡林薇,覺得她比我更配得上孟江。對嗎?”
“薇薇說想體驗一次穿婚紗的感覺,孟江正好說可以當做脫敏訓練,也是為了你們以後能結婚啊......”
她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沒了底氣。
我忍不住笑起來,眼淚卻砸在了手背上。
我沒等她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不到三聲就被接起。
“晚棠?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你之前說的話,現在還作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永遠作數。”
“好,我去。”
3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間房子我住了三年。
可每一個角落都被孟江幾人的痕跡填滿。
玄關處,掛著孟江出門必戴的三頂黑色鴨舌帽。
客廳的角落裏,放著張馳的一把吉他。
電視櫃下麵,是沈聰花了幾萬塊買的全套遊戲設備。
他說回家會被爸媽念叨,所以都寄存在我這裏。
林薇留在這裏的東西更多。
她的專用拖鞋、她喝水的專用馬克杯。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找出來。
曾經我把這裏當成了我們所有人的家,用心維護著每一份關係。
可是後來我才明白,在他們眼裏,我什麼也不是。
收拾到一半,我打開衣櫃深處的櫃子。
外婆生前一針一線為我縫的秀禾一直放在裏麵。
她臨終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看我穿著它出嫁。
隻是她沒等到。
我打開櫃子,不由一怔,原本的裙擺被人剪短了一大截。
腰身被改得亂七八糟還沾著酒漬,連繡這我名字的地方,都被拆掉了。
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那是外婆的身體已經很差了,名字裏的筆畫歪歪扭扭。
我隻勸她好好休息,可她怕我嫌難看,執意自己修整。
此刻斷掉的線頭落我指腹上,再碰就會散。
我氣的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在貓眼裏看了一眼。
張馳和沈聰不停按門鈴,身後還站著孟江和林薇。
我拉開門,張馳手裏提著兩大袋東西。
看我擋在門口,皺了皺眉。
“堵在門口幹嘛?我們專門跑了幾條街去排隊買你最愛吃的那家馬卡龍。
孟江今天吃了三次藥才勉強穩住情緒。
大家坐下來吃頓飯,昨天的事就算翻篇了,別不依不饒的。”
我拿著秀禾,盯著躲在後麵的林薇。
“你弄的?!”
林薇紅著眼眶躲到孟江身後。
“棠棠對不起......我隻是覺得太美了,想穿穿。
可是我的腰比你細,裙擺又太長,我就自己動手稍微改了一下......”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我氣得發瘋,衝上前想去抓她。
“林晚棠你想幹什麼!”
還沒等我碰到林薇,孟江怒喝一聲。
猛地伸手,用力推了我的肩膀。
我腳下一個踉蹌,撞向旁邊的櫃子。
小腿瞬間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了一地。
可孟江隻顧著把林薇緊緊護在懷裏,指責道。
“你是不是瘋了?”
心裏的最後一絲暖意也沒了。
我扶著牆,一點點站直身體。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走吧,我家不歡迎你們。”
張馳臉色一變,強壓著火氣說。
“林晚棠,我們是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才來哄你。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把戒指扔了,孟江有多難受?”
“路邊攤挑的確實辛苦他了。”
雖然已經直到真相,可心還是疼了一下。
“不知道給林薇挑鑽戒的時候辛不辛苦。”
張馳和沈聰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沈聰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聽我們解釋,因為薇薇得了癌症,醫生說她隨時可能有輕生的念頭。
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辦一場婚禮,我們也是為了救人!”
“那現在呢?”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任由腿上的血滴在地板上。
“好多了,她情緒穩定了很多。”
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踢了踢腳邊的垃圾袋。
“那你們繼續去給她治病吧。”
“這是你們留在我這裏的東西,自己帶走吧。”
一旁安慰林薇的孟江突然開口。
“林晚棠!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你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
我神色淡淡的看著他。
“現在不是了,還有如果她真想死,麻煩死遠點。”
“孟江,我們也分手吧。”
4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張馳的咒罵聲。
“林晚棠,你就是個冷血動物!你這種人活該沒人要!”
“你別後悔,你別跪著來求我們!”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他們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內心隻有慶幸。
第二天一早,我聯係了房東。
聽到我要提前退租,有些驚訝。
“小林啊,你不是說要在這裏結婚嗎?怎麼突然要走啦?”
我一邊把最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一邊笑著說。
“阿姨,計劃有變,我要去外地結婚了。”
“是不是之前經常戴個口罩,看起來怪怪的那個?”
“不是他。”
我拿出手機,翻出照片。
房東阿姨一看,眼睛都亮了。
“帥得很呢!小林啊,你有福氣!”
“謝謝阿姨。”
我微笑著收起手機,結清了剩下的水電費。
離開前,我將屋子打掃得幹幹淨淨。
下午的時候,孟江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本想直接掛斷,但想了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林晚棠,你鬧夠了沒有?我隻是把薇薇當妹妹,不想看她病情惡化才配合的。”
“是嗎?親妹妹還需要接吻三分鐘來治病?”
我語氣平淡。
孟江噎了一下。
“林晚棠,你非要這麼較真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潑婦?
我已經夠忍讓了!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隻要你現在給微微道歉。
我保證,年底咱們去民政局領證。
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聽著他這番話,我隻覺得荒謬。
我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是不是覺得,離開你,我就活不下去?”
“除了我誰能受得了你這種強勢又斤斤計較的脾氣?你以為還會有人要你?”
孟江嗤笑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薇的聲音。
“孟江,你別這麼說棠棠。
棠棠要是真的生氣,我就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了。”
我聽得一陣反胃。
我打斷了他們的話。
“不用,你們千萬鎖死,別出來禍害別人。”
“林晚棠!你罵誰。”
孟江徹底炸了。
“聽不懂人話嗎?”
我看著空了的房間,最後說了一句。
說完,我掛斷電話,將林薇的號碼也送進了黑名單。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
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走到小區門口的值班亭。
保安王叔聽到動靜。
他抬起頭,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小林,你這是要去哪?”
“王叔,我要搬走了。這裏麵有不少東西,您拿去送給您女兒。”
王叔默默摁滅了手機屏幕,遞上來一杯溫水。
“叔在這幹了三年,聽叔一句勸,好男人多的是,趕緊走,走得遠遠的!”
我強壓下心頭的酸澀,將水杯還給王叔。
“謝謝您,王叔。這種垃圾我不要了。”
去高鐵站的路上,手機一直在震動。
我一條都沒回。
到了車站,我檢票上車。
列車駛出站台時,智能門鎖彈出提醒。
另一邊,他們趕到我的出租屋。
卻被房東告知:
“她退租了呀,說要去外地結婚,還給我看新郎了,帥得很呢。”
幾人瞬間傻了眼。
孟江眼眶通紅,指甲將手心攥出血。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