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大暴雨來襲,老板卻強製全員住在公司加班,還要從工資裏扣除每人每天100的水電費。
辦公室怨聲載道,組內同事拿著寫好的聯名抗議書,苦苦央求身為組長的我簽字,說有我帶頭大家才有底氣。
我正準備去出差,本可以置身事外,但我不忍心看著眾人被壓榨,爽快落筆。
可當我被暴怒的老板叫進辦公室,才發現那份聯名抗議書上,隻剩下我一個人的名字。
老板當眾痛斥我帶頭鬧事,當場將我開除。
而那些出賣我的組員,轉頭圍在老板身邊百般討好,輕輕鬆鬆免去了強製加班。
我跟進許久才敲定的項目,也被他們瓜分。
失去工作後我四處求職,路上不慎碰到裸露的電線,當場觸電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老板發布強製留宿通知的那一天。
組員再次拿著抗議書朝我走來,我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我沒空。”
1
領頭的白曉玲臉色有一絲錯愕,她手裏的抗議書還懸在半空。
她急忙開口:
“組長,你看都沒看一眼,怎麼就知道沒空呢?”
她身後的周楠也急忙湊前來,一把握住我收拾東西的手腕:
“組長,其實就是想讓你幫我們簽個字,耽誤不了幾分鐘的!”
我淡淡看了她們一眼,順勢收回了手腕:
“車還有兩分鐘就到了,延誤了跟張總的3億單子,你們能擔得起嗎?”
白曉玲跟周楠對視一眼,眼神裏有著濃濃的不甘,卻隻能訕訕收回了那份抗議書。
但我知道,這場大雨將持續兩個禮拜,她們絕不會就這樣放棄。
我坐在飛往海城的飛機上,上輩子的記憶又翻湧在我腦中。
我清楚的記得,上一世,我二話沒說就簽了字。
白曉玲跟周楠感動的稀裏嘩啦,A組成員都激動不已。
我還覺得好笑,這點小事至於讓他們興奮成這樣。
可當我被老板破口大罵時,我看清了,那份抗議書上,竟然隻剩下我一個人的名字。
再然後,出差的人換成了白曉玲,我談好的項目也給了周楠。
直到我被老板開除,勒令我立刻滾出公司,也沒有一個A組組員站出來幫我說一句話。
後來,我找工作連連碰壁,有人實在看不下去,才告訴我,散播我負麵消息的源頭,就是以白曉玲周楠為首的新A組。
他們搶了我的項目後做大做強,在業內頗有份量,卻連我這個老組長都不肯放過。
飛機落地,我收起思緒。
這次,我沒有簽字,跟張總談項目的還是我,這個單子本就是由我一手跑出來的,A組休想再沾染半分。
談完項目後,我在酒店床上刷著手機,一個刺眼的99+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A組的群聊:
白曉玲:“唉,今天晚上都不能回家了!公司連床都沒有怎麼睡啊!”
周楠:“是啊,就這條件還得交費,我還不如住酒店!”
楊逸琪:“真羨慕那些住酒店的人~要是咱們全組都簽了抗議書,估計老板就不會強製咱們住在這了!”
說完她又@了我:
“對了,組長,你今天晚上住哪啊?”
楊逸琪,我的學妹,她畢業找不到工作,是我引薦她來公司,也是我破格提拔她到業績最高的A組。
上一世,我被老板催著收拾東西,楊逸琪第一個站到我旁邊。
我感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就搶走了我的項目書,又獻寶似的交給周楠。
如今,我也懶得理會她的明知故問。
群裏短暫沉默了幾分鐘,很快又活躍起來:
白曉玲:“團隊的發展全靠領頭人帶頭,偏偏有些人占著位置卻隻顧自己,一點不考慮集體,太自私了。”
周楠:“某人平時裝的一副熱心的樣子,實際上下麵的人真遇到麻煩就裝聾作啞,兩麵派真惡心!”
楊逸琪@了我:“組長,我們就是隨口吐槽一下?你可千萬別對號入座啊~”
我輕輕笑了下,直接將群消息截屏。
下一秒,我把聊天記錄發給了老板。
“劉總,我作為組長發現組員有辱罵詆毀您的行為,覺得有必要跟您反映一下。”
2
果然,幾秒後,群裏安靜了。
楊逸琪第一個撤回了自己發出的消息,接著是周楠,隻剩下白曉玲那句吐槽“領頭人”的消息擱在群裏,十分刺眼。
我躺在軟軟的床上,想到白曉玲忙著撤回,卻又發現超時無法撤回的樣子,直接笑噴了。
第三天,我啟程趕回公司。
剛一開門,迎麵就撞上A組的張輝,他行色匆匆,胡子拉碴看上去像老了十歲。
他看見我,臉上頓時湧起怒意,攥著拳頭快步朝我走來:
“王美玉,你為什麼不簽字?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不簽字,我老婆昨天晚上在家暈倒了都沒人發現!”
我被吼的有些懵,但很快回過神來,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是誰跟你說,我簽了,就一定有用的?”
他明顯愣了一下,我抬腳上前,直視著他:
“又是誰跟你說,我必須簽字的?”
他臉色漲紅,咬著牙憋出幾個字:
“你作為組長,你為什麼不簽?!
這種事情你不跟我們站在一塊,起不到一個好的帶頭作用,你不配當組長!”
看著眼前狠狠瞪著我,像是在看仇人一樣的張輝,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張輝怒吼著。
這陣仗將同事們都吸引了過來,在周圍議論紛紛:
“聽說A組組長平時對組員可好了,沒想到連這種事情都不願意幫忙,看來平時都是裝的。”
“就是,我聽白姐她們說這組長還很愛告黑狀,搞得老板狠狠訓了她們一頓,還扣了工資呢!”
“都說A組業績高,獎金多,但是攤上這麼個組長,再高的獎金我也不要!”
我掃視了一圈圍觀的同事,A組全員赫然在列,卻都板著一張臉,沒有一點想幫我解釋的意思。
我清了清嗓子,冷冷開口:
“張輝,你還記不記得,你為什麼來了A組?”
張輝臉色一變,氣焰瞬間滅了一半,半天才支支吾吾開口:
“是,是你向老板申請的,把我調進A組。”
“那你覺得,你當時的業績,配得上進入A組嗎?”
張輝頭更低了:
“不,不能。”
我正欲開口,楊逸琪突然尖著嗓子站了出來:
“組長,你這就有點道德綁架了吧?
一碼歸一碼,你不簽字導致他老婆暈倒也沒人發現,這件事就是你做的不對!”
3
我抬頭,隻是淡淡地看著楊逸琪,她卻眼神閃躲,臉色漲的通紅:
“組長,你看著我幹什麼?我有說錯嗎?”
“我知道你以前幫過我很多,難道你也要借著恩情威脅我?我連句實話都不能說了嗎?!”
我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逸琪,我還沒開口呢,你怎麼急成這樣?”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把話說開吧,省的有些人一直在背後挑唆,把大家都蒙在鼓裏。”
我走到張輝麵前,他臉色大變,我卻不給他逃走的機會:
“你當初在C組被壓榨排擠,女朋友也因為你掙不到錢要跟你分手,我見你老實本分,想著幫你一把,把你調到A組。”
“你來了這兩年,不僅彩禮攢夠了,房跟車也都付了首付,你女友才答應嫁給你。”
“怎麼,娶老婆的時候沒想著我這個組長的好,老婆暈倒又要賴上我了?她是我娶的?”
張輝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組,組長,對不起,我......”
我打斷他,繼續開口:
“這五年來,我當A組的組長,給你們分了多少紅,為你們帶來多少業績?就因為我不在抗議書上簽字,一個個都給我甩臉子。”
“我說白了,誰敢站出來打包票,全員簽字抗議一定有用?老板就一定會聽?”
“怎麼少了一個我的簽名,這事就辦不成了?我就成了A組的罪人?”
我又走到楊逸琪麵前:
“況且,這是你們自己私下做的決定,我沒有任何義務簽這個字,我是你們的組長,不是你們的媽!”
說完這些,我大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不再理會身後炸了鍋的同事們。
剛坐下沒一會,敲門的聲音響起。
“進來。”
我抬頭,目光與進來的李梅梅對上。
她臉蛋紅紅,提著一杯奶茶放到我桌上。
“組長,對不起,剛剛張輝朝你吼的時候,我也在,我沒有站出來......
之前是我太傻,聽信了她們的讒言,才誤會你,真的對不起!”
我收下奶茶,真誠地朝她笑了笑:
“沒事,你回去吧,好好工作,今年加油再升一級!”
接下來,陸陸續續又有幾個組員進門道歉,或是發信息表達歉意,我都一一回應。
晚飯時間,之前每次都殷勤叫我吃飯的白曉玲跟周楠不見了蹤影。
我走到食堂,原本還在嬉笑打鬧的她們兩個見了我,立刻閉嘴。
我有些無奈,30好幾的人了,還玩孤立這套把戲。
不過我很快就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盛業張總:“小王,我決定那個3億的單子還是簽給你,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合同?”】
我笑著打下一行字:
【感謝張總信任!不過這個合同,我想換家公司再簽。】
對麵很快回複:
【哈哈哈!好!我早就說了,青偉廟小,關不了你這尊大佛!我等你的好消息!】
4
次日一早,我就收到了瀚海科技的offer,職位是銷售總監,比我現在的小組組長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喜歡追名逐利的人。
青偉的老董事對我有恩,我也樂意為青偉奉獻青春與熱血。
可自從老董事病逝,老板換成了他的侄子,也就是現在的趙大業,我的處境就變得有些微妙。
本來板上釘釘的銷售主管的位置,成了趙大業那海歸的兒子。
我本不願計較,可上輩子冤我至死,也有他趙大業一份功勞。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是白曉玲跟周楠。
白曉玲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進來,將一份文件扔在我桌上:
“組長,這是本季度的業績報表,你簽個字。”
我扶了扶眼鏡,拿起報表,細心查看起來。
周楠不屑的冷哼一聲:
“組長,麻煩你快點,我們還要趕時間完成工作!”
我完全無視這倆人明晃晃的挑釁,不緊不慢地一頁一頁看著報表:
“那可不行,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況且,我也得仔細檢查,免得有人給我潑臟水不是~”
話落,我捕捉到白曉玲跟周楠的臉色都有一瞬的僵硬。
果然,我撫過最後一頁紙時,察覺到這張紙的手感有些不一樣。
我麵上毫無波瀾,拿起筆在最後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白曉玲跟周楠對視一眼,隨後,白曉玲一把奪過報表,生怕我多看似的,跟周楠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我看了眼時間,心裏默默倒數著。
果然,兩分鐘後,老板辦公室傳來了趙大業的怒吼:
“王美玉,你給我滾過來!!”
我拿起早就寫好的辭職報告,信步走向趙大業的房間。
趙大業辦公室門口已經圍滿了人,為首的是白曉玲跟周楠,她們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也有一些人滿臉擔憂,李梅梅神色焦急:
“組長,你小心點!”
我給她投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略過白曉玲跟周楠,推門進去。
開門的一瞬間,我低下頭,一份文件從我的頭頂飛過。
兩輩子了,趙大業還是沒變,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你還有臉笑?!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撿起地上那份抗議書,緩緩放在趙大業麵前:
“趙總,不如您先睜大眼睛看看,這上麵,真的有我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