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爸媽引以為傲的豪門繼承人。
十五歲接手家族基金,二十歲讓公司利潤翻倍,是圈子裏公認的鐵腕千金。
直到失散多年的真千金找回來,身後還跟著六十個帶著鋪蓋卷的窮親戚。
“妹妹受苦了,我們要把全村接進來享福。你趕緊搬去地下室,以後負責伺候妹妹他們。”
曾經對我噓寒問暖的爸媽,此刻冷冷地看著我。
我皺眉看著那群隨地吐痰、在真皮沙發上摳腳的人,問真千金打算留他們住多久。
聽到她大言不慚地說,要讓全村人都在我家別墅養老送終,連房產證都要加上村長的名字。
我長舒了一口氣。
“等我十分鐘,我收拾好行李,就把這個家徹底讓給你們。”
1
顧寶兒嗤笑出聲,把手裏的瓜子皮直接吐在波斯地毯上。
“裝什麼大度。”
“你占了我二十年的位置,現在被掃地出門,心裏指不定多恨我呢。”
她轉頭看向顧母,眼淚說來就來。
“媽,你看她,根本就不歡迎大強叔他們。”
“我在村裏的時候,要不是大強叔一家接濟,我早就餓死了。”
顧母心疼地把顧寶兒摟進懷裏,轉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薑寧,你擺臉色給誰看?”
“寶兒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你享受了原本屬於她的人生,現在讓你伺候一下她的恩人怎麼了?”
我看著顧母。
上個月我高燒三十九度還在替顧家談跨國並購案的時候,她端著燕窩一口一個心肝寶貝。
現在,她讓我去地下室當保姆。
我沒接她的話,轉身往樓上走。
“站住。”
顧父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裏盤著核桃。
“你要走可以。”
“把顧氏集團的門禁卡,還有星海項目的公章留下。”
“你既然不是顧家人,顧家的產業,你一分都別想帶走。”
我停下腳步。
星海項目是我熬了三個月,跑斷了腿才從外資手裏搶下來的核心盤。
顧父這是想趁機奪權。
他大概覺得,我這幾年在公司威望太高,正好借著真千金回歸,把我徹底踢出局。
我從包裏掏出門禁卡和公章,走到茶幾前,輕輕放下。
“顧董,清點好。”
顧父動作一頓。
他顯然沒料到我交得這麼痛快。
“算你識相。”
顧寶兒一把抓起公章,像握著什麼免死金牌。
“爸,以後這個項目交給我負責吧。”
“大強叔的兒子大牛哥可是初中畢業,當個項目經理綽綽有餘。”
顧父皺了皺眉,但看著顧寶兒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頭。
“好,都依你。”
站在一旁的村長趙大強咧開黃黑的牙齒,用力拍了拍沙發扶手。
“顧老板真是個痛快人!”
“大牛啊,還不快謝謝你顧叔叔!”
一個滿身煙味的壯漢擠上前,黏糊糊的目光在我身上刮過。
我懶得多看一眼,徑直上樓。
十分鐘後,我提著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下樓。
箱子裏隻有我私人買的幾套衣服,還有一台跟著我五年的筆記本電腦。
顧家的珠寶、名表、高定禮服,我一件沒動。
走到門口時,大牛突然橫跨一步,擋住我的去路。
“走就走,箱子裏裝的什麼東西?”
“別是偷了我們寶兒的錢吧?”
他伸手就要來拽我的箱子。
我抬腳,高跟鞋的鞋跟精準地踩在他的腳背上。
用力碾了半圈。
大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腳倒退兩步。
趙大強猛地站起來。
“你個小丫頭片子敢打人!”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杆,拿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我數三聲。”
“不讓開,我就報警說有人入室搶劫。”
“一。”
大牛疼得額頭冒汗,趙大強也愣住了。
顧父厲聲喝斥。
“薑寧!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二。”
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顧寶兒咬了咬牙,拉住趙大強。
“大強叔,讓她走,一個假千金,能帶走什麼值錢玩意兒。”
我冷笑一聲,拉起行李箱,推開顧家的大門。
初秋的風吹在臉上,帶著點涼意。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二十年的別墅。
真好。
從今天起,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終於不用我來縫縫補補了。
2
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君悅府。
這是我三年前用自己賺的第一桶金買的大平層,掛在我的私人名下。
顧家人根本不知道這處房產的存在。
剛輸完密碼進門,合夥人陳珂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寧姐,你真被掃地出門了?”
“顧家那個老糊塗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把行李箱推到一邊,走到吧台倒了杯冰水。
“消息傳得挺快。”
陳珂在電話那頭冷笑。
“能不快嗎?”
“那個顧寶兒剛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全村人在顧家別墅前的大合影。”
“標題是‘我的家人們終於過上好日子了’。”
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靜。
“隨她去。”
“公司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陳珂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簡直是群魔亂舞!”
“顧寶兒今天一早,帶著那個叫趙大強的村長去了總部。”
“直接衝進人事部,要求給趙大強安排副總裁的位置。”
我放下水杯。
“顧董同意了?”
“同意了啊!”陳珂氣極反笑。
“顧寶兒在走廊裏一哭二鬧三上吊,說趙大強以前為了給她交學費賣過血。”
“顧董為了彰顯他補償親生女兒的決心,當場拍板,讓趙大強當了副總。”
“不僅如此,那個叫大牛的,頂了市場部總監的位置。”
“咱們原來帶出來的那些老骨幹,今天上午全被逼著去給村裏人端茶倒水了!”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顧父這是瘋了。
為了一個所謂的血緣,連公司的基本盤都不要了。
不過,這正合我意。
“陳珂,通知老李、周姐他們幾個核心主管。”
“委屈他們再忍兩天。”
“等顧寶兒把他們開除的時候,直接帶著團隊來我們自己的‘遠洋資本’報到。”
陳珂愣了一下,隨即興奮起來。
“寧姐,你早就想單幹了?”
我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理了理頭發。
“顧氏這棵樹,根早就爛了。”
“我這些年給他們賺的錢,足夠還清那點養育之恩。”
“現在,是時候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了。”
掛斷電話,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星海項目的底層架構文件。
顧父以為拿走公章就能接手項目。
但他不知道,星海項目的核心技術授權,從一開始就簽在遠洋資本的名下。
顧氏集團,不過是個負責墊資的殼子。
三天後,陳珂帶著七個核心主管,齊刷刷地坐在了遠洋資本的會議室裏。
老李氣得把辭退信拍在桌上。
“薑總,那個大牛簡直是個文盲!”
“他連基本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居然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做假賬。”
周姐也紅著眼眶。
“顧寶兒更離譜,她讓保潔阿姨去當行政主管,就因為保潔阿姨是她同村的表姑。”
我把準備好的入職合同推到他們麵前。
“各位受委屈了。”
“簽了這份合同,薪資翻倍,期權照給。”
“從今天起,我們隻為自己賺錢。”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隨後老李第一個拿起筆,刷刷簽下名字。
“幹了!跟著薑總,心裏踏實!”
我看著他們簽完字,滿意地合上文件夾。
顧氏集團的人才已經被我抽空。
接下來,就看顧寶兒怎麼帶著那群蝗蟲,把顧家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3
安生日子沒過幾天,顧寶兒就找上門了。
遠洋資本的前台打來電話時,語氣有些慌亂。
“薑總,有群人堵在公司門口,非要見您。”
“他們還帶了橫幅......”
我合上電腦,起身往外走。
“讓保安穩住,我馬上出來。”
剛走到大廳,就聽到顧寶兒尖銳的嗓音。
“薑寧!你個白眼狼給我滾出來!”
她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玫紅色高定,脖子上掛著條粗大的金項鏈。
身後跟著趙大強和大牛,還拉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
“假千金忘恩負義,竊取顧家商業機密!”
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員工。
我走上前,目光越過顧寶兒,落在她身後那個保養得宜的貴婦身上。
顧母戴著墨鏡,站在人群最後麵,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找我有事?”
我停在三步開外,語氣沒有起伏。
顧寶兒看到我,立刻衝上來,把一遝文件甩向我。
我側身避開,文件散落一地。
“你少在這裝蒜!”
“星海項目的外資方為什麼要求重新審核資質?”
“是不是你在背後搞鬼?”
她這幾天在顧氏集團過足了總裁癮,真以為商場是過家家。
外資方又不傻。
核心團隊全走光了,接手的是個連英文字母都認不全的村長兒子。
人家不撤資才怪。
我沒理她,直接看向顧母。
“顧夫人今天來,也是為了項目的事?”
顧母摘下墨鏡,眼裏滿是失望。
“寧寧,你太讓我寒心了。”
“我們顧家養了你二十年,你離開的時候,我們也沒攔著。”
“可你為什麼要斷寶兒的後路?”
她走上前,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開口: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
“隻要你把星海項目的核心授權無償轉給寶兒,再回公司給她當個副手。”
“我可以做主,讓你偶爾回別墅吃頓飯。”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嘴臉,差點氣笑了。
“顧夫人,你是不是對‘無償’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星海項目的技術授權,是我個人名下的公司獨立研發拿下的。”
“跟顧氏集團沒有半毛錢關係。”
顧母臉色一沉。
“你吃顧家的,用顧家的,你個人的東西,不就是顧家的嗎?”
趙大強在旁邊幫腔,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是!你個假貨,還敢跟真千金搶東西!”
“趕緊簽字,不然今天砸了你這破公司!”
大牛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往前衝。
遠洋的保安立刻上前,將他們擋在外麵。
我看著顧寶兒氣急敗壞的臉,突然改變了主意。
“想要授權是吧?”
我轉身吩咐前台。
“去把法務叫來,打印一份全權轉讓協議。”
陳珂從後麵趕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寧姐,你瘋了?那可是我們下半年的核心利潤點!”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是塊燙手山芋。”
“他們想接,就讓他們接個夠。”
十分鐘後,法務拿著協議下來。
我幹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把筆推給顧寶兒。
“看清楚了,簽了字,這個項目的所有盈虧,都由你個人和顧氏集團承擔。”
顧寶兒生怕我反悔,一把搶過筆。
“少廢話!這本來就是我的!”
她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得意洋洋地把協議抱在懷裏。
“媽,你看,我就說她不敢跟我們作對。”
顧母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條喪家之犬。
“算你識相。”
我看著他們浩浩蕩蕩離開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星海項目確實賺錢。
但前提是,下周五之前,必須向外資方彙入十個億的保證金。
否則,就要麵臨三十億的違約金賠償。
顧氏的賬麵上,現在最多隻有五個億。
我倒要看看,顧寶兒拿什麼去填這個無底洞。
4
顧寶兒拿到授權的第二天,就在市中心最貴的酒店包下了宴會廳。
名義上是慶祝顧氏集團拿下星海項目。
實際上,是她向整個京市名媛圈宣告自己真千金地位的登基大典。
陳珂把別人發在群裏的視頻遞給我看。
視頻裏,顧寶兒穿著一套極為誇張的鑽石禮服,端著酒杯在人群裏穿梭。
那些原本對我客客氣氣的名媛們,此刻正圍著她瘋狂吹捧。
“顧小姐真是商業奇才,剛回公司就拿下了這麼大的項目。”
“就是,比那個鳩占鵲巢的假貨強多了。”
顧寶兒笑得花枝亂顫。
而畫麵的角落裏,趙大強正帶著幾個村裏的大媽,拿著塑料袋瘋狂往裏裝龍蝦和鮑魚。
旁邊幾個老總看得直皺眉,卻礙於顧父的麵子沒出聲。
陳珂嫌棄地撇撇嘴。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猴戲。”
“寧姐,顧氏的資金鏈已經快斷了。”
“我查過,趙大強這幾天以副總的名義,簽了好幾個亂七八糟的采購合同。”
“全都是從他們村的皮包公司進貨,價格高了市場價三倍。”
我敲著鍵盤,審核著遠洋資本下個季度的投資計劃。
“顧父沒管?”
“管了,但沒管住。”
陳珂冷笑。
“顧父剛想查賬,顧寶兒就帶著全村人在辦公室門口下跪。”
“說顧父看不起鄉下人,說她不如死了算了。”
“顧母在旁邊哭得暈過去兩次。”
“顧父隻能捏著鼻子認了,用公司的流動資金把窟窿填上。”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愚蠢至極。
顧父這半輩子的精明,算是徹底毀在所謂的血緣愧疚上了。
就在這時,我大門的可視對講機響了。
屏幕上,赫然是顧寶兒和趙大強那兩張放大的臉。
我皺了皺眉。
這個地址極其隱秘,她怎麼找來的?
按下接聽鍵,顧寶兒囂張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薑寧,開門!”
“我知道你在裏麵。”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冷淡。
“有事?”
“少廢話!這套房子是你用顧家的錢買的,現在立刻給我過戶!”
顧寶兒在門外用力拍打著門鈴。
“我大強叔馬上要把全村的老人都接過來享福了。”
“別墅那邊住不下,你這套大平層正好給大強叔當養老房。”
趙大強在旁邊扯著嗓子喊。
“就是!你個假貨還住這麼好的房子,也不怕折壽!”
我看著屏幕裏那兩張貪婪的臉,隻覺得荒謬。
“這套房子的購買資金,每一分都是我個人的投資收益。”
“跟顧家沒有任何關係。”
“再不滾,我叫物業了。”
顧寶兒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張紙,懟在攝像頭前。
“薑寧,你還在這跟我裝硬氣?”
“你看看這是什麼!”
那是星海項目外資方發來的催款單複印件。
“看到了嗎?項目馬上就要啟動了,十個億的保證金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顧寶兒滿臉得意。
“等這個項目落地,顧氏的資產就能翻一倍。”
“到時候,我要讓你在整個京市都混不下去!”
“你現在乖乖把房子交出來,我還能賞你口飯吃。”
她以為自己握著的是通往首富之路的門票。
卻不知道,那是一張催命符。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催款單,目光落在最下方的收款方賬戶上。
那個賬戶的抬頭,是遠洋資本的海外離岸公司。
我長舒了一口氣,對著對講機輕聲開口。
“顧寶兒。”
“你最好祈禱,明天這個時候,你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