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水漫過我的腰,撞上牆壁,卷起文件和雜物衝向閘門。
我拉動內側應急手柄,鎖死的金屬紋絲不動。
“歸檔脫離協議啟動,是否開啟短時痛覺屏蔽?”
我按下確認,四肢的刺痛頓時減輕,發麻的手指重新握住終端。
資料包仍在上傳,進度因信號不穩時停時走。
指揮區頻道已經斷開,我聽不見沈硯川和賀崢的聲音,也不知道救援是否返程。
幾秒後,沈硯川留下的通訊終端亮起。
我立刻按下通話鍵:“沈硯川,閘門從裏麵打不開,水已經漫進來了。”
那頭傳來一陣雜音,隨後是他冷硬的聲音:
“林妍,別再占用頻道。”
“我沒有在跟你爭喬晚晴,我是在求救。”
“賀崢已經按命令處理撤離,你先找高處避險。”
我看著不斷上漲的水位:
“這裏沒有能躲的地方!”
“其他區域還有人沒撤完,我不能為了你讓所有人冒險。”
他打斷我,語氣裏滿是不耐。
我終於明白,他不是沒聽見我的求救,隻是不相信我。
“好,我不求你了。”
我掛斷通訊,終端很快又亮了起來。
這次傳來喬晚晴輕快的聲音:“林妍,你還在裏麵啊?”
我沒答,她笑著說:
“硯川把唯一能用的救生艇留給我了。他說你熟悉調度站,自己能找地方避險。”
她停了停,又道:“我已經到了安全區,艇上有人給我蓋毯子,一點也不冷。”
“你的呼吸還好嗎?”
“好多了。”
她笑出聲,
“其實我沒有嚴重暈船,也沒有呼吸問題。剛才是裝的。我就是想讓硯川先照顧我,誰讓你總擺出女朋友的樣子教訓我。”
水流撞上膝蓋,閘門深處傳來悶響。
我盯著鎖槽問:“應急閘是你啟動的?”
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她壓不住的笑聲。
“你怎麼知道?”
“回答我。”
“我隻是想讓你吃點教訓,誰知道潮水漲得這麼快。”
我握緊終端,冰水泡得指節發白:
“你明知道應急閘門一旦啟動,人為無法打開。”
“知道又怎麼樣?最多讓你在裏麵多待一會兒。等硯川回來,你再哭著求他救你。”
她還不知道沈硯川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水位已經超過調度站第一層安全線。
“喬晚晴,你卡住的不是一扇門,是我唯一能活著出去的路。”
“別說得這麼嚴重,我還要繼續裝難受呢。”
通訊隨即中斷。
終端屏幕熄滅,閘門周圍傳來連續的金屬變形聲。
海水猛地灌入,水位頃刻沒過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