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孟晚棠卻忽然站起來。
“你們都是一夥的。”
“阿燃死了,你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可我肚子裏的孩子會長大。”
“他會問,為什麼爸爸家裏的人不認他。”
“你們讓一個烈士的孩子,從出生就沒爸爸。”
顧南枝攔在我們前麵。
“孟女士,沒人否認孩子出生權,也沒人傷害你。”
“陸家隻要求身份依法確認。”
“你可以留下聯係方式,孩子出生後,我們協助走司法鑒定。”
“但今天不能簽任何接納、承認、代管性質的文件。”
孟晚棠的眼底閃過一絲慌。
我突然想起提示裏那句,她包裏有模板。
“把你的包打開。”
她立刻抱緊包。
“你憑什麼搜我?”
“我不搜。”
我拿起手機。
“我報警,請警察來依法處理。”
她臉色更難看。
“我隻是來祭拜阿燃,你們這樣羞辱我,我記住了。”
說完,她捂著肚子往外走。
我媽忽然抓住我的手。
“青禾,會不會真是我們太狠了?”
“萬一孩子真是你哥的呢?”
我蹲在她麵前。
“媽,真是,我會把他接回來。”
“不是,我不能讓別人把哥哥的名字寫錯。”
那一晚,顧南枝提醒我:
“明天單位那邊要遞交第一批手續。”
“你最好提前發函,聲明任何涉及胎兒身份的材料都必須暫緩。”
“否則有人繞過你們提交,事情會麻煩。”
我點頭。
“我今晚就簽。”
顧南枝把文件遞過來。
我簽完,忽然問她:
“如果有人偽造我哥生前承認孩子的材料呢?”
顧南枝抬眼。
“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看著門外雨水。
“因為她今天不像沒準備。”
顧南枝沉默片刻。
“那就讓她拿。”
“拿出來,就是證據。”
第二天上午,單位後勤辦公室給我打電話。
“陸小姐,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有人提交了一份陸燃同誌的生前聲明。”
我手指一緊。
我和顧南枝趕到時,孟晚棠已經坐在接待室裏。
身邊還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叫賀延。
桌上放著一份打印文件。
《遺腹子權益確認及監護代管說明》。
落款處,是“陸燃”的簽名。
孟晚棠哭著說:
“我本來不想拿出來。”
“可你們昨天那樣逼我。”
“阿燃早就想到自己工作危險,才給我寫了這份。”
“他說萬一他回不來,不能讓我們母子被欺負。”
單位負責人臉色凝重。
“這份材料如果屬實,後續流程確實要重新核查。”
我媽看著簽名,眼淚又掉下來。
“這是阿燃的字嗎?”
我沒碰文件。
哥哥簽名我太熟。
他寫“燃”最後那一點,會習慣性往上提。
這份簽名,收得很死。
我抬頭看孟晚棠。
“這份東西,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一個月前。”
“在哪裏?”
“我家。”
“有沒有人看見?”
“沒有。”
我笑了下。
“當然沒有。”
賀延皺眉。
“陸小姐,你這是什麼態度?”
“烈士生前留下的意思,你們不尊重,反而一直懷疑一個孕婦。”
“說到底,不就是怕分財產嗎?”
我看向他。
“你是誰?”
“我說了,我是她表哥。”
眼前的字忽然跳出來。
【他不是表哥。】
【他是孩子親爹。】
【文件是他公司打印的。】
【簽名是他照著陸燃舊收據練了兩天。】
我盯著賀延,心裏反而穩了。
顧南枝開口:
“這份文件涉及烈士身後權益和胎兒身份確認。”
“我們要求對文件形成時間、打印來源、簽名筆跡進行鑒定。”
孟晚棠一下慌了。
“這是阿燃給我的遺願!”
“你們連他的遺願都要驗?”
顧南枝說:
“真正的遺願,不怕驗。”
文件當場封存。
鑒定機構加急受理。
當晚十點,顧南枝的電話響起。
她看了眼屏幕,說:
“鑒定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