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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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流水是在下午三點出來的。

客戶經理把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麵前時，表情都有些難看。

“林總，這張已注銷卡五年內累計進賬三百二十六萬四千，注銷前餘額八十七塊六。流水檔案和注銷回單都在這裏。”

寧寧坐在我身邊，手指攥著書包帶。

她大概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沒錢。

她曾經很有錢，隻是那些錢沒有落到她身上。

流水往下翻，第一筆異常轉賬是“芸啟成長谘詢”，兩萬三。

備注：兒童情緒管理課程。

同一天，學校校服費扣款失敗。

第二筆，白若芸個人賬戶，三萬。

備注：谘詢服務費。

第三筆，保險公司，兩萬七。

被保險人：白星辰。

寧寧抬起頭。

“白星辰是誰？”

我沒有回答。

客戶經理低聲說：“保單信息需要進一步調取，但根據投保資料，監護人是白若芸。”

寧寧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她不是傻，隻是過去沒人把真相擺到她麵前。

繼續往後，是兒童攝影、進口奶粉、親子樂園、早教中心。

消費地點都在城南。

白若芸住的小區，也在城南。

寧寧突然問：“我的生日禮物呢？”

我心臟像被人攥緊：“哪一年？”

“初一生日，爸爸說你忙，沒空給我挑禮物，隻給了五百紅包，白阿姨送了我一個發卡。”

我翻到那個月。

我給卡裏轉了六萬。

備注：寧寧生日禮物及冬令營費用。

當天，五萬八轉入白若芸賬戶。

兩百八十六塊，在精品店消費。

寧寧盯著那行金額，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個發卡，就是這個嗎？”

我沒有說話。

她哭得沒有聲音。

客戶經理把流水封裝好。

“林總，這些大額轉賬，如果涉及未成年人權益受損，建議您盡快走法律程序。注銷不影響曆史流水調取，我們可以按規定出具蓋章明細。”

“我會的。”

離開銀行後，沈硯舟的電話打了十幾通。

我沒接。

他開始發消息。

“你帶寧寧去哪了？”

“孩子下午還有課，你別亂來。”

“知夏，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大，但別把情緒發泄到孩子身上。”

最後一條，他發到了家族群。

“知夏突然回來，把寧寧的銀行卡注銷了，孩子餐費、培訓費全斷了。我這些年一個人在家照顧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連基本信任都沒有了。”

群裏很快炸開。

他姐姐說：“弟妹，男人願意在家帶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姑姑說：“你賺錢多，也不能用錢壓人啊。”

他媽說：“寧寧從小是硯舟帶大的，你這個當媽的別一回來就搶孩子。”

前世我最怕這種圍攻。

好像我隻要反駁，就是不顧家庭。

這一世，我拍了一張繳費回執發進去。

“今日已補齊沈寧全部餐費，預存一萬元。”

第二張，“新校服已付款。”

第三張，“視力複查和配鏡預約已完成。”

第四張，“數學競賽補報名申請已提交。”

第五張，“沈寧教育托管賬戶已生效，後續學校、醫療、培訓費用均直付。”

然後我發了最後一句。

“我不是斷女兒生活費。”

“我是斷某些人用女兒名義收錢的路。”

群裏瞬間安靜。

沈硯舟私聊跳出來。

“林知夏，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坐在旁邊沉默的寧寧。

“查賬。”

他回得很快。

“夫妻之間算這麼清，有意思嗎？”

我笑了。

“偷孩子的錢時，你算得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