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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前的說明安排在三天後。

賀延把時間設進手機，還把提醒給我看。

這幾天他每天按時回來，做飯，收拾我住院要用的東西。

有天夜裏我醒了，客廳還亮著燈。

他坐在沙發上看我的檢查報告，紙邊貼了幾張便簽，寫著要問醫生的問題。

我站在門口，沒有出聲。

我曾經愛過這樣認真的賀延。

去醫院那天，他開車送我。

車裏放著一隻保溫杯，水溫剛好能喝。

以前每次複診，他都會準備。

有一回我抽完血頭暈，他在候診區蹲下來替我搓手，說醫生講的話不用急著記，他帶了本子。

車停進醫院時，沈知微的電話來了。

安安複查已經結束，結果很好。

隻是孩子記著賀延答應今天會去看他，在醫院門口不肯跟她走。

沈知微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我說爸爸有事，他問是不是去陪林晚了。”

賀延看了我一眼。

電話換到安安手裏，孩子叫了一聲爸爸。

掛斷後，賀延陪我上樓，替我取號，接水。

每件事他都做了。

叫號屏顯示前麵隻剩一個人時，他把資料遞給我。

“我先去看看，回來接你。”

我沒有接。

“醫生一會兒要講手術。”

“我知道。”

“安安複查結束了。”

賀延看著我，眼裏有歉意。

“他剛做完手術。我答應過會去，不能讓他一直等。”

我盯著他手裏的資料。

上個月，他答應月底還錢。

前天，他答應今天陪我。

他記得自己的承諾。

隻是安安那邊的，必須兌現。

“今天能不能先陪我？”

我問。

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取號機。

旁邊有人推著輪椅經過，賀延伸手將我往裏護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叫號屏亮了。

我接過資料，自己走進診室。

醫生把術前要確認的事逐項講給我聽。

我拿筆記了兩頁，中途沒聽清，請他又說了一遍。

從前賀延陪我來，會在紙邊寫些提醒。

上次檢查的記錄還夾在資料裏，上麵有他寫的一句：問她怕不怕疼。

我翻過去，繼續寫。

辦住院手續時，工作人員讓我核對聯係人。

賀延的名字在第一欄。

我把它劃掉，填上了母親的電話。

傍晚，賀延來醫院門口接我，手裏拿著一袋熱栗子。

他告訴我安安複查沒有問題，今天終於肯好好吃飯了。

車開到一半，他才想起來問醫生說了什麼。

“我都記下來了。”

我把本子放回包裏。

他問能不能看看。

我說不用。

賀延沒再堅持，把剝好的栗子遞過來。

我記得我們剛在一起的那個冬天，他也是這樣一顆一顆剝給我吃。

我把手放在膝上，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