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情人節的早晨，陽光刺眼。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裏自己熬紅的雙眼。

昨晚那張名片，被我鎖進了抽屜。

我不斷催眠自己，那隻是代購藥品的中間人。

晚棠那麼愛我，怎麼可能騙我？

我伸手去拿剃須刀。

指尖卻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質感物體。

那是一把全新的、價格極其昂貴的某奢牌男士剃須刀。

絕不是我平時用的那款幾十塊錢的便宜貨。

我拿著剃須刀走出浴室。

林晚棠正坐在梳妝台前塗口紅。

“晚棠，這剃須刀是......”

她從鏡子裏看了我一眼，語氣自然。

“哦，買給你的情人節禮物，喜歡嗎？”

我看著手裏那把刀片弧度完全不貼合我臉型的剃須刀，喉嚨發澀。

“謝謝，很貴吧。”

“你喜歡就好，錢不重要。”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我去換鞋，你去陽台把我的外套收進來。”

我轉身走向陽台。

晾衣架的最角落，掛著一件男士真絲睡衣。

藏青色，大翻領。

尺碼至少比我大兩個號。

我盯著那件睡衣，血液一陣陣發涼。

家裏，為什麼會有別人的睡衣？

我一把扯下睡衣，正要轉身質問。

林晚棠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周聿白。

“體檢安排好了，按計劃行事。”

按計劃行事？

什麼計劃？

我死死盯著那短短幾個字，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

剃須刀。

睡衣。

名片。

消息。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瘋狂串聯，編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我端起桌上的冷水，猛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順著食道流下，強行壓下了我想要掀翻桌子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我把睡衣塞進洗衣機，麵無表情地走到玄關。

“走吧，去醫院。”

林晚棠換上了一雙精致的高跟鞋，完全不像一個虛弱的癌症病人。

“走吧，老公。”

她挽住我的胳膊，笑得甜美。

我看著她的笑臉，胃裏一陣翻騰。

一路上，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到達市一院大廳。

人聲鼎沸。

我習慣性地走向自助掛號機。

林晚棠卻突然神色慌張，一把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別去那邊！”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怎麼了？自助機快一點。”

她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裏，眼神閃躲。

“那邊人太多了，空氣不好，我胸口悶。”

“我們去那邊偏僻的人工窗口吧，那邊人少。”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往大廳最角落的窗口走去。

我看著她急促的步伐和緊繃的背影。

那個方向，根本不是正常的掛號區。

她在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