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４

病房門被推開。

周玉蘭拎著包進來，身後跟著顧思思。

顧思思掃了一眼病房，嫌棄地捂了捂鼻子。

“醫院味兒真重。”

婆婆走到床邊，看了看安安。

“不是好好的嗎？我就說小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出事。”

我冷聲說：“她昨晚休克了。”

周玉蘭立刻瞪我。

“你還好意思說？孩子在你手裏帶成這樣，你這個當媽的有沒有責任？”

顧思思輕飄飄補了一句。

“嫂子，你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不太好。要不安安還是讓我媽帶吧。”

我猛地抱緊安安。

“誰都別想碰她。”

周玉蘭臉色一沉。

“安安姓顧，是我們顧家的孩子。你沒收入，沒能力，還想霸著她？”

顧承沒說話。

沉默就是默許。

醫生拿著檢查單進來。

“初步評估不太樂觀。孩子有缺氧損傷表現，後續要做康複幹預。越早越好。”

我問：“費用大概多少？”

醫生說了一個數。

周玉蘭立刻炸了。

“這麼貴？一個奶娃娃做什麼康複？養養不就好了？”

醫生皺眉。

“如果拖延，影響可能是終身的。”

顧承沉默半晌，說。

“先觀察。不要過度治療。”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問。

“如果躺在這裏的是顧思思的兒子，你也會說先觀察嗎？”

顧承臉色瞬間難看。

“林晚，你別攀比。”

攀比。

原來我女兒爭一條命，叫攀比。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陪床。

我打開電腦，把三年來的群聊按時間分類。

手機忽然亮了。

我媽打來的。

“你婆婆打電話說你要離婚？林晚，你瘋了？”

“安安出事了。”

“出什麼事不是救回來了嗎？顧家這麼有錢，你離了婚去哪兒找這麼好的條件？”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冷。

“媽，訂婚時那三十萬，你到底拿去做什麼了？”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

很久後，她支支吾吾。

“家裏有用處。”

“是不是給林浩買車了？”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原來我被顧承恨了三年，被顧家折磨了三年，背的是別人的債。

而拿走那筆錢的人，甚至還勸我繼續忍。

我掛斷電話，把林家所有聯係方式拉黑。

我看著病床上的安安，輕輕摸了摸她的小手。

“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你當賬單了。”

第二天，我帶著安安回了顧家。

別墅裏沒人。

我上樓，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包。

幾件換洗衣服，身份證，銀行卡，安安的病曆。

還有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協議上寫著：安安由我撫養，顧承按月支付撫養費及康複費。

然後抱起安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高鐵上，我關了手機。

安安在我懷裏睡得很沉。

她的小手攥著我的衣角，像怕我消失。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寶寶，媽媽帶你走。”

傍晚，顧承回到家。

別墅很安靜。

他喊了一聲：“林晚？”

沒人應。

他皺起眉，上樓。

臥室衣櫃開著。

屬於林晚的那半邊空了。

安安的嬰兒床也空了。

小帽子、小襪子、奶瓶，全都不見了。

他愣在原地。

然後拿起了書桌上的離婚協議，看到我簽好的名字。

手指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