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晚上十一點，許宴打來電話。

我沒接。

他發消息：“知意，到家了嗎？今天是我語氣不好，你別生氣。明天按時來，婚禮結束我好好跟你道歉。”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

“薑梨哭了很久，她說不是故意刺激你。她從小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她計較。”

我看著屏幕，連回複的欲望都沒有。

他見我不回，語氣開始強硬。

“林知意，別任性。明天這場婚禮對薑梨真的很重要。你就當幫我一次。”

幫他一次。

我幫了太多次。

可沒有人幫我。

淩晨一點，搬家公司準時到了。

工人看著屋子裏的東西，問我：

“這些都搬走？”

我把清單遞過去。

“清單上的，全搬。”

窗簾、沙發、床墊、洗烘套裝、投影儀、餐桌、餐具、裝飾畫。

連陽台那套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藤椅，我也讓人拆走。

薑梨的玩偶、香薰、照片，我一件沒碰。

天快亮時，房子空了一大半。

屬於我的痕跡，被我親手抹得幹幹淨淨。

我最後走進主臥。

床頭櫃上，放著薑梨那張穿婚紗的拍立得。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許太太體驗卡。”

我拿起筆，在下麵補了一句：“轉正了，祝鎖死。”

然後關門離開。

婚禮當天，我沒有去當伴娘。

上午十點，許宴的電話幾乎打爆我的手機。

我直接拉黑。

十點半，薑梨發消息。

“林知意，你什麼意思？”

“司儀一直在找伴娘！”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以為你不來，宴哥哥就不會娶我了嗎？”

我回了她唯一一句話。

“別急。新婚禮物馬上到。”

十一點整，婚禮開始。

我坐在酒店對麵咖啡廳裏，看著手機上的直播畫麵。

這是我花錢請婚慶內部工作人員開的遠程監控。

宴會廳裏賓客滿座。

許宴穿著黑色新郎禮服，站在舞台中央。

他臉色很差，時不時看向入口。

像是在等我出現。

薑梨挽著一位長輩的手，穿著那件她從我身上搶走的主紗，一步步走向他。

司儀聲音高昂：“今天，我們共同見證許宴先生和薑梨小姐的幸福時刻！”

掌聲雷動。

許宴卻明顯心不在焉。

直到司儀笑著開口：“下麵，請伴娘送上戒指。”

全場安靜下來。

沒有人上台。

薑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司儀尷尬圓場：

“看來伴娘有些激動......”

下一秒。

宴會廳大屏突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