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盯著視頻裏的謝臨淵。

腦子裏像有根線，突然繃斷。

“你怎麼知道？”

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謝臨淵眼神劇烈一顫。

綁匪立刻上前，狠狠給了他一拳。

視頻晃了一下。

男人粗聲罵：“少廢話！”

接著，他把一個賬戶發了過來。

“先把你有的全部轉過來。剩下的，十二點前湊齊。”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為什麼林晚棠剛刺激完我，綁匪的視頻就來了？

為什麼謝臨淵知道酒局？

我明明誰都沒說。

那一刻，我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這是假的呢？

如果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在拚命呢？

可下一秒，視頻裏謝臨淵閉著眼垂下頭。

我所有懷疑都碎了。

我還是怕。

怕他真的死。

也怕我愛錯了人。

我點開轉賬頁麵。

金額：1729000。

收款賬戶：陌生。

備注欄閃著光標。

確認鍵按下去前，手機忽然又響。

林晚棠發來語音。

我點開。

她的聲音帶著笑。

“薑檸，女人最怕什麼？最怕自以為深情，其實一文不值。你現在回會所還來得及。”

我刪掉語音。

按下確認。

支付密碼輸到最後一位時，我指尖抖得厲害。

屏幕跳出提示：【轉賬成功】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慢慢蹲在路邊。

至少我把能給的都給他了。

我給綁匪發消息。

【錢已經轉了，剩下的我會繼續想辦法。求你們別傷害他。】

發完這句，我撐著膝蓋想站起來。

卻一陣天旋地轉，差點栽倒。

馬路對麵的大屏正在播放珠寶廣告。

女人戴著鑽戒，笑得幸福。

我忽然想起自己那枚隻當了三千二的戒指。

老板說不值錢。

可是謝臨淵給我戴上時，眼睛那麼亮。

他說：“檸檸，委屈你了。”

我那時認真告訴他：“不委屈。”

隻要是真的愛，銀戒也很好。

我以為我嫁的是一個會和我一起吃苦的人。

想到這裏，我喉嚨一腥，吐出一口血。

手機又震。

這次是中介。

“薑小姐，買家那邊催你去拿剩下的資料。還有你戶口本複印件，必須今晚補。”

我含糊應下。

剛掛電話，綁匪發來一張照片。

謝臨淵閉著眼，頭垂下去，像失去意識。

下麵一行字：【十二點前，剩下的錢。】

我腦子轟鳴。

我還能去哪兒弄錢？

我翻通訊錄，一個個號碼劃過去。

能借的都借了。

能賣的都賣了。

我忽然想起媽媽住院的賬戶裏，還有給她後續治療存的八萬塊。

那是我媽救命的錢。

她心臟不好，常年吃藥。

我盯著那個賬戶，眼淚砸在屏幕上。

媽，對不起。

我會再掙的，我一定會再掙。

我把那八萬也轉了出來。

十一點十七。

我攔不到車。

網約車排隊二十多分鐘。

我站在路口，身體一陣冷一陣熱。

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麵前。

司機探頭問：“姑娘，去哪兒？”

我報了地址。

上車後，我一直在發抖。

司機從後視鏡看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頭。

他又看見我手背上的針孔和衣服上的血跡，沉默了一會兒。

到地方後，他沒收錢：“快去吧。”

我愣了一下。

司機擺擺手：“看你像有急事。”

眼淚忽然又湧出來。

我哽咽著說謝謝。

車門關上。

風吹得我站不穩。

我抱著文件袋，往交易中心方向跑。

手機裏，謝臨淵的照片還亮著。

我一邊跑，一邊給他發語音。

“臨淵，你別怕。我快到了。你一定要撐住。”

發送鍵按下去時，前方車燈猛地晃過來。

刺眼的白光吞沒了我。

我聽見尖銳的刹車聲。

身體被撞飛的瞬間，我還死死攥著手機。

屏幕碎裂。

那條語音一直轉圈。

沒有發出去。

而三十公裏外，有人正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