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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爸爸隻吐出一個字。

媽媽按住他的手。“振國。”

“簽了，人就沒事了？”他盯著賀霆，“堂堂八家，總得講個信用。”

“爸。”我蹲下去，按住他的手背，“不許簽。”

他的手在抖。血混著冷汗，蹭了我一手。

賀霆在旁邊嘖了一聲。

“感人。可惜我不吃這套。”

他踱了兩步，停在我麵前。

“想上台，再加兩條。”

“第一，當著鏡頭，承認江家沒一個能打的。”

“第二，鞠躬。或者，把江家的機甲核心密鑰交出來。”

台下有人吹口哨。

“選哪個隨你。”賀霆笑，“我不挑。”

我還沒開口，大哥已經竄了出去。

“賀霆你他媽的。”

他一句沒罵完，被人從側麵一腳踹翻。舊傷磕在台階棱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蜷了起來。

“哥！”

醫護衝上來，把他抬上擔架。他抓著擔架邊，還想掙。

“抬走。”賀霆的人揮了下手，“看著就煩。”

擔架抬出去時，大哥一直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我讀出來了。他在說，別上。

我站在人群正中，四周全是看熱鬧的臉。

八家帶來的人，圍觀的同行，鏡頭後麵黑壓壓一片。

沒有一個人開口。

他們等著看江家塌。

我閉上眼。

廢星那十年，一天三場死鬥。打完一場躺十分鐘，再上下一場。手腫了就纏緊，發燒就吞藥。沒人問我還撐不撐得住，隻問賠率，隻問還能不能接下一場。

我睜開眼。

賀霆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把江家那台冠軍機甲拖了上來。

那是爸爸二十年前拿第一條星環冠軍時的那台。

“留著也是廢鐵。”那人當著鏡頭，抬手卸掉了它的核心艙。

金屬殼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彈幕在笑。

賀霆身邊的助理湊過來，把平板轉向我。

屏幕上是我三年前離開廢星時的照片。死鬥場通道口，我戴著頭盔，半張臉露在外麵。

“江小姐。”助理的聲音壓得極低，隻讓我一個人聽見，“你這段過去，挺精彩。”

“你再硬一次，我今天就把它捅出去。”

“全平台。”

我盯著那張照片，沒動。

賀霆在那邊又開口，聲音故意放大。

“考慮好了嗎？認輸，還是鞠躬？”

身後，爸爸不知什麼時候又撐了起來，抓過媽媽手裏的筆。

“我簽！我簽還不行嗎！”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爸，別簽。”

媽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終於把筆接了過去。

“那就簽閉館。”她聲音很穩，“不跪。”

“江家的牌子可以不要，人不能低頭。”

賀霆笑了。

“都到這一步了，還想要體麵？”

我鬆開爸爸的手。

慢慢站起來。

“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