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第三天，蘇晚棠終於有些煩躁。

她習慣了我秒回有求必應。

現在我消失了，她開始不安。

孟晴把一疊文件放到她麵前。

“蘇總，這是您讓我準備的房產資料。”

“寫江淮名字？”

蘇晚棠點頭：“寫他的。”

孟晴挑眉。

“真要攤牌了？”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差不多了。”

“他撐到現在，已經能證明他愛我。”

她說這話時，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驕傲。

“等他知道我是蘇氏獨生女，肯定會嚇傻。”

孟晴笑：“然後抱著你痛哭？”

蘇晚棠眼裏終於有了點柔軟。

“他會生氣吧。”

“他脾氣好，但這次可能會罵我。”

“不過沒關係。”

“我會哄他。”

她想了想，又吩咐：

“黑卡準備一張。”

“車也準備一輛，不要太誇張，他會有壓力。”

“再預約個全身體檢。”

“他這幾年太拚了，正好帶他好好查查。”

孟晴點頭。

“還有嗎？”

蘇晚棠沉默片刻。

“戶口本也帶上。”

“他不是一直想結婚嗎？”

她唇角揚起。

“這次，我答應他。”

如果我還活著，聽到這句話，一定會高興到說不出話。

可現在已經太晚了。

下午，蘇晚棠去了新房。

銷售熱情介紹。

“主臥采光特別好，衣帽間也大，婚房很合適。”

陸景珩跟著她走進去，直接坐到主臥的床邊。

手撐著床墊，笑得散漫。

“你真要讓他住這兒？”

“一個修車的，住得慣嗎？”

蘇晚棠瞪他。

“你別這樣說他。”

陸景珩抬眼。

“心疼了？”

她沒回答。

陸景珩起身，走到她麵前。

“晚棠，你有沒有想過，他知道你有錢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今天要房，明天要股份。”

“後天呢？”

“你真能保證他不貪？”

蘇晚棠低聲說：

“江淮不是那種人。”

陸景珩笑了。

“你那麼確定，為什麼測試了五年還不敢說？”

蘇晚棠僵住。

這句話像針，紮中了她最隱秘的地方。

離開新房後，她又去了商場。

她想給我買塊表。

店員拿出幾款男士腕表。

蘇晚棠挑了一塊低調的黑盤。

“這個適合江淮。”

陸景珩伸出手。

“我試試。”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還是替他扣上了表帶。

他的手腕白皙，袖口幹淨。

和我常年被機油、劃痕、凍瘡折磨的手完全不同。

陸景珩晃了晃手。

“好看嗎？”

蘇晚棠點頭。

“還行。”

“那送我吧。”

她愣了下。

“這是給江淮的。”

陸景珩盯著她。

“舍不得？”

孟晴立刻笑道：

“哎呀蘇總，再給姐夫挑一塊唄。陸少難得喜歡。”

蘇晚棠猶豫一秒。

然後刷了卡。

“給他包起來。”

陸景珩滿意地笑。

她又讓店員重新拿一塊便宜些的。

“這塊也包起來。”

店員問：

“送先生嗎？”

蘇晚棠輕聲嗯了一下。

晚上，蘇晚棠又給我打電話。

沒人接。

她的耐心一點點耗盡。

陸景珩站在她旁邊。

“看吧，他開始拿喬了。”

“你現在去找他，他就會覺得自己贏了。”

蘇晚棠握緊手機。

良久，她說：

“那就讓他再等一晚。”

那一晚。

她睡在恒溫的公寓裏。

陸景珩戴著本該屬於我的表，發了張照片給朋友。

配文：

別人拚命都得不到的，我一句話就有。

而我的屍體躺在不足十平米的房間裏，已經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