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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還沒等我說話,蘇晚便一臉自責地開口。

“對不起嫂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住過來,更不該貪圖方便停地庫的。”

“你千萬別因為我跟越哥鬧,我現在就帶樂樂走。”

周越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說:

“別說傻話,你和孩子能去哪。”

然後他回頭看我,目光一下子冷了。

“沈初,你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就鬧離家出走,幼不幼稚?”

“晚晚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體諒她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蘇晚懷裏的孩子卻突然哇地大哭起來。

小手朝著周越亂抓,一邊蹬腿一邊抽噎:

“爸爸......爸爸抱!樂樂餓,要喝奶粉......”

周越神色一軟,熟練地把孩子抱進懷裏。

低聲哄著:“樂樂乖,爸爸在,不哭不哭,爸爸馬上給你衝奶粉。”

他抱著孩子就往廚房快步走去,吩咐蘇晚:

“溫水在保溫杯裏,四十五度剛好。”

“奶粉勺放在第三個抽屜,你快去拿一下,別把孩子餓壞了。”

兩人一前一後,默契得像是一對真正的恩愛夫妻。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透。

結婚第二年,我查出懷孕兩周。

滿心歡喜地拿著驗孕棒去找周越。

那天,他抽了一整盒煙,冷漠地對我說:

“沈初,我是堅定的丁克主義。”

“我討厭小孩,養孩子會嚴重降低我們的生活質量。”

“如果你非要生,我們隻能離婚。”

後來那個孩子發育不良,自然流產了。

我在病床上裏默默流淚。

他坐在床邊玩手機,頭也沒抬,隻說了一句。

“這樣也好,省得遭罪。”

可原來他不是討厭孩子,也不是什麼所謂的丁克主義。

他隻是討厭我和他生的孩子。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意思透了。

伸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轉身往外走。

經過客廳時,周越正一隻手抱著樂樂輕輕晃動。

另一隻手在搖著奶瓶,在手背上試溫度。

餘光瞥見我要開門,他輕描淡寫地叫住我:

“對了,你下去順便把車擦一下。”

“剛才晚晚的車停不進地庫,我就把露天車位旁邊的幾個垃圾桶推到你車前。”

“雨太大了,有個桶被衝倒了,餿水灑到你車上了。”

我用力攥緊行李箱拉杆,胸口怒火翻湧,轉過頭。

周越本來還在給蘇晚的孩子喂奶。

見我沒有回應,他抬頭看我一眼。

“發什麼愣?趕緊去擦了,要是車漆被泡壞了,回頭你還得向我要錢。”

我看著他,聲音氣得發抖:“那是我媽買給我的車。”

他不耐煩,“一輛二手代步車而已,能值幾個錢?”

“當時我忙著幫晚晚挪車,雨太大還能怪我麼?”

蘇晚站在旁邊,低著頭,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

我清楚,再爭執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我不再爭辯,拉起行李箱便摔門而出。

外麵的大雨瞬間將我淋透。

而我的車被三個垃圾桶圍在中間。

一個桶倒在引擎蓋上,餿水順著擋風玻璃往下淌。

爛菜葉和腐肉糊在雨刷器上。

而五米開外的遮雨棚下,就停著蘇晚的嶄新的車。

車身幹淨的連一顆泥點都沒有。

我站在雨裏,看了很久。

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

這輛代步車,是婚前我媽給我買的。

她為了攢下這筆錢,一個人打兩份工。

早上在菜市場給人殺魚、洗菜,下午去別人家裏當保姆、擦地板。

一天下來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提車那天,她局促地搓著滿是凍瘡的雙手。

滿眼心疼地叮囑我:“媽沒什麼大本事,隻能給你買輛車。”

“結了婚也別委屈自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她怕我嫁人以後處處看人臉色,所以拚盡全力,買下這輛車。

可如今,她千辛萬苦送給我的車,卻被周越輕易踐踏。

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拖著行李箱上了車。

拿出手機,給上司遞交了辭職申請。

然後打開微信,取消了周越的置頂。

在對話框裏打下一行字:

【周越,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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