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懷著孕,被修真界三位大佬堵在懸崖邊。
劍尊要帶我回宗,說這是他的骨肉。
妖帝當場掀了他的飛舟,說我腹中全是妖族氣息。
魔尊拔刀砍斷山路,宣布孩子出生就繼承魔界。
三人越打,我的肚子越大。
我趕緊護住肚子,求他們停手。
不是心疼誰,是再吸下去,我真要生了。
可我腹中壓根不是孩子,是失蹤三百年的天道靈珠。
他們也沒跟我睡過,隻是先後被我吸走半身修為。
我剛想坦白,肚子裏突然傳來一句話。
“娘,挑最有錢的認,另外兩個交撫養費。”
1
“先說好,我沒跟你們任何人睡過!”
我扶著腰,腳後又掉下去一塊石頭。
謝停舟收劍,伸手來接我。
“靈胎不必經由交合,也能因精血結成。”
容離拂開他的手。
“你們劍宗窮得連門都掉漆,孩子跟你回去吃劍鞘?”
殷照把刀插進地裏。
“跟我走,魔宮養得起。”
我腹中立刻響起一聲歡呼。
“娘,這個穿金的好!”
三個人同時安靜。
我也安靜了。
好消息,不用解釋我為什麼顯懷這麼快。
壞消息,它會說話,還特別貪財。
容離取下腰間玉佩,放在我掌心。
“妖族幼崽開口早,證據在此。”
謝停舟按住玉佩。
“劍靈也會說話。”
殷照直接遞來一張地契。
“都讓開,我兒子要錢。”
我把地契退回去。
“有沒有一種可能,它不是你兒子,隻是比較缺德?”
腹中傳出抗議。
“娘,我聽得見!”
懸崖上忽然多出一圈金光。
十二名白袍修士落地,為首那人展開法旨。
“奉司命台令,緝拿盜取三尊本源的妖女沈梨。”
我剛接住一張地契,手上又多了個罪名。
白袍人繼續念。
“此女腹中孕有禍胎,應即刻剖取,送入鎮天爐。”
我下意識往後退,半隻鞋踩空。
謝停舟將我拉回來,掌心隔著袖子護住我的手腕。
“誰準你動她?”
白袍人把法旨往前送。
“劍尊莫被蒙騙,她一月前還是個沒有靈根的雜役。”
容離把那張紙燒了。
“我也沒靈根,我是狐狸。”
殷照拔出刀。
“巧了,我小時候也幹過雜役。”
白袍人臉色變了。
“諸位要為一個女子違抗天命?”
我忍不住插話。
“天命叫你剖,你就剖?”
“天命叫你把俸祿給我,你怎麼不先轉賬?”
腹中立刻補充。
“對,先轉賬!”
白袍人抬手就要抓我。
謝停舟沒出劍,隻將劍鞘橫過去,那人的手便落不下來了。
“她不是犯人。”
“誰指控,誰拿證據。”
我第一次敢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一個月前,我還在青梧宗洗靈鍋。
沒有靈根,不能修行,每月領三塊靈石。
宗門發了地宮清掃的任務,說掃完就能轉入外門。
我信了。
掃到最後一間石室,門卻被人從外麵鎖住。
地上擺著三碗血,正中放著一顆灰珠。
我餓得發昏,隻想找口水,珠子就鑽進了我肚子。
後來才弄清,那三碗血分別來自眼前三人。
三百年前,他們各取本源精血,協助司命台封存天道遺物。
灰珠醒過來,順著精血把他們半身修為都抽走了。
我也從一頓吃半碗飯,變成一頓吃半頭牛。
宗門說我偷盜秘寶,我連夜逃了。
逃到懸崖邊,三個失主也追來了。
白袍人掙不開劍鞘,轉頭衝我喊。
“沈梨,你敢說你沒吸他們的本源?”
我摸了摸肚子。
“吸了。”
三人同時轉向我。
我趕緊補上一句。
“但你們的生育情況不能賴我。”
殷照憋了半天。
“那它怎麼喊你娘?”
肚子裏那位回答得很快。
“她每天給我喂八頓飯,你給了嗎?”
2
三個人終於同意先吃飯。
畢竟打了半天,我已經餓得扶不住腰。
山下客棧的掌櫃剛端上第三隻烤羊,就把算盤摔了。
“先付錢!”
我摸遍口袋,摸出兩粒炒黃豆。
謝停舟解下佩劍。
掌櫃後退一步。
“賒賬也不能殺人啊!”
容離笑得拍桌,取出一袋靈石。
“他的劍能買你整條街。”
掌櫃沒接。
“劍我不會賣,靈石我會花。”
殷照將金錠擺滿桌麵。
“剩下的飯,全上。”
我剛啃完一條羊腿,腹部就冒出三道光。
謝停舟伸手,被我一筷子敲回去。
“看病可以,先問。”
他停住。
“能替你診脈嗎?”
我把手腕遞過去。
容離捏起一根銀針。
“妖族醫術更適合幼崽。”
殷照掏出一本書,翻了兩頁。
“魔宮典籍說,懷孕之後脾氣會大,要讓著。”
我把書抽過來。
封麵寫著《烈焰魔狼繁育實錄》。
我扔了回去。
“你再翻,我就咬你。”
謝停舟的手指停在我腕上。
“不是胎脈。”
容離也收起了笑。
“是三道本源纏住了一枚珠核。”
殷照合上書。
“所以我沒兒子?”
我腹中傳出不滿。
“你可以申請。”
我抬手拍了拍肚皮。
“閉嘴,別亂招工。”
三道靈力在桌麵彙成一幅小圖。
珠核之外,纏著密密麻麻的細線。
線頭沒入我的血脈,另一端卻伸向遠處。
謝停舟試著斬斷一根。
我的腹部驟然絞痛,手裏的碗落地碎開。
他立刻撤回靈力。
“不能直接取。”
容離扶住我另一邊肩膀,把一粒丹藥放在碟子裏。
“安魂丹,你自己決定吃不吃。”
我抓起來吞了。
疼痛減輕,我先問最要緊的。
“我會死嗎?”
桌邊沒人答。
我把筷子放下。
“別拿養胎那套哄我,我想活。”
謝停舟撤去圖。
“珠核在替你維持血脈,外麵的陣線卻在抽你的生機。”
“要把兩者拆開。”
殷照已提起刀。
“去砍司命台。”
容離把他按回凳子。
“你先確認砍哪根,她隻有一條命。”
我低頭拽了拽衣帶。
肚子裏那位沒再鬧著吃肉。
過了一會兒,它很輕地喊我。
“娘,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我拿起碟子裏的最後一塊糕。
“飯是給你吃的,命不是。”
“你要住,就得一起想辦法交房租。”
它立刻答應。
“我會算賬!”
話音剛落,掌櫃懷裏的賬本飛上桌。
書頁自己翻動。
“烤羊三隻,收了四隻的錢。”
“靈米原價八十,你寫了一百六。”
“還有住宿費,我娘沒住,你憑什麼先收?”
掌櫃撲通跪了。
“貴客,房費是司命台要的!”
他指向櫃台下的一枚金符。
“他們說誰收留沈梨,就封誰的店。”
“我上有老下有小,隻能多收些,留著跑路。”
金符驟然亮起。
半空浮出我的臉,底下寫著一行字。
包庇禍胎者,與妖女同罪。
店外的客人開始退散。
掌櫃磕了兩下頭,哭著求我走。
我扶住桌沿起身。
謝停舟把我那碗沒喝完的湯端過來。
“你吃完。”
他將金符拍在桌上。
“先給司命台記一筆,他們欠這裏一間客棧。”
3
客棧最後沒被封。
因為殷照把它買了。
掌櫃拿著契紙不肯鬆手。
“魔尊,這店不值三萬。”
殷照指著門外那隊司命台弟子。
“現在值了,他們賠得起。”
我剛鬆口氣,青梧宗的人便抬著禮盒上門。
走在前麵的是我的師姐柳含煙。
她穿著新製的親傳弟子服,腰上掛著我攢了兩年的藥錢換來的暖玉。
我前些日子發寒症,去庫房討玉。
庫房管事說碎了。
原來碎到她腰上了。
柳含煙一進門就來拉我的手。
“阿梨,鬧夠了就回宗。”
“師父說了,你懷胎不易,可以免去今年的雜役輪值。”
我把手收回去。
“先把玉還我。”
她按住腰間。
“這時候還計較一塊玉?”
“你偷了宗門的珠子,師父都沒怪你。”
容離放下茶杯。
“既然沒怪,外麵的緝拿令是誰蓋的章?”
柳含煙沒接話,轉而向謝停舟行禮。
“劍尊,阿梨從小愛撒謊,宗門都是為她好。”
我伸手抓住她的玉繩,直接扯了下來。
“為我好,所以把我鎖進地宮?”
她臉上的笑沒了。
“你有證據嗎?”
肚子裏那位立即開口。
“有,她拿了五百靈石。”
柳含煙退了半步。
我也愣住。
“你還能記事?”
“我吞過那三碗血,陣邊發生的事,我都能記。”
空中浮出一段影像。
柳含煙將鎖扣在石門上,轉身接過一袋靈石。
管事問她。
“裏麵那個要是死了呢?”
她掂了掂袋子。
“雜役而已,換一個就是。”
客棧裏連筷子落地都聽得清。
柳含煙伸手去打散影像。
“假的,這是禍胎編出來的!”
謝停舟的劍鞘擋在她麵前。
“留影有地宮陣印,做不了假。”
她撲過來抓我的裙擺。
“阿梨,我也是沒辦法。”
“親傳名額隻有一個,你不去,我就得去。”
我往後挪了挪。
“所以你領了親傳服,我領死法?”
她哭得更厲害。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非得毀了我?”
我把暖玉遞給容離。
“替我查查,這裏麵還有多少藥力。”
容離一碰便沉下臉。
“藥力耗盡了,還被人灌了催血粉。”
柳含煙忽然不哭了。
她掌心藏著的符紙燃起來,客棧門口同時升起法陣。
“沈梨,是你不肯聽勸。”
一名司命台長老從陣中走出。
他手持玉冊,開口便定了我的罪。
“證據確鑿,禍胎能篡改留影,蠱惑三尊。”
我氣得笑了一聲。
“拿不出證據時,你要證據。”
“證據砸臉上,你就說證據有病。”
長老翻開玉冊。
“你這條命,本就是宗門養出來的。”
“替天下償還一次,有何不可?”
謝停舟拔劍,容離卻先抬起手。
玉冊上的金字脫離紙頁,落在桌麵,組成另一份賬。
采購凡人女子三十六名。
存活一名。
適配天道遺珠。
我的名字排在最後。
柳含煙想逃,被殷照一腳踹回陣裏。
我把賬冊拿起來,手指停在前麵三十五個名字上。
其中一個叫小桃。
上個月,她還偷偷給我留過一個饅頭。
宗門說她尋到了親人,下山了。
我把賬冊合上。
“這回別砍。”
“讓他們把三十五個人的去處,一個字一個字交代清楚。”
4
長老不肯說。
殷照把他的儲物袋倒了個幹淨。
除了法器和靈石,還有三十五塊命牌。
全部裂了。
我從裏麵找出小桃的那塊,牌背刻著一個歪掉的桃字。
她不識字,求我教的。
柳含煙縮在牆邊,連哭都不敢哭了。
長老仍在掙紮。
“承載天道本就有風險,她們能為蒼生赴死,是福分。”
我抄起桌上的賬本砸了過去。
“福分這麼大,你怎麼不把你閨女送來?”
他被砸破了額頭,卻衝我笑。
“無靈根的女子才是容器,我女兒天資卓絕,你也配比?”
謝停舟扣住他的肩,將封靈釘推入氣海。
長老終於叫出聲。
“你敢廢我!”
“隻是封靈。”
謝停舟拔下第二根釘,擺在他麵前。
“你若再叫她容器,我可以改主意。”
我把命牌收進布袋,拉緊了袋口。
容離從賬冊背頁找到一處暗印。
“陣線通往司命台,主陣掌在司命君陸衡手上。”
長老立刻閉了嘴。
半空突然響起鐘聲。
一張金榜落在客棧外,整條街的人都跪了。
榜上隻有一句話。
禍胎竊取天機,三日不除,東洲斷靈。
有修士當場拔劍,卻被同伴拽住。
“沒聽見嗎,隻有三天!”
“我兒子還在築基,沒有靈氣就廢了!”
掌櫃把門關上,門外立刻響起砸門聲。
“把沈梨交出來!”
“她一個人死,總比所有人陪葬強!”
我手裏的命牌硌著掌心。
剛才還有人罵司命台草菅人命。
現在他們要我去死。
腹中的珠子劇烈跳了兩下。
“不是我!”
“是他把靈脈閘門關了!”
我的手貼在肚皮上。
“你能打開嗎?”
它憋了半天,隻擠出一點白光。
桌上的烤羊熱了。
誰都沒笑。
謝停舟把我的包袱拿起。
“先離開這裏。”
我沒動。
“走了,這家店怎麼辦?”
掌櫃抱著金錠蹲在櫃台後。
“姑娘,魔尊給的夠我買十間了,你快跑吧!”
殷照拍了拍他的肩。
“從後門走,去魔界邊城,報我的名。”
掌櫃拖起他娘,跑得比誰都快。
門板被撞開的同時,容離打開傳送陣。
柳含煙撲向我。
“帶我一起走,司命台會殺我的!”
我將她的雙手綁在長老身前。
“你不是剛領了親傳名額?”
“回去領你的福分。”
兩名魔衛接手押送證人。
謝停舟牽住我的衣袖,等我點了頭才帶我入陣。
落地後,我沒看見魔宮,也沒看見妖族王庭。
麵前隻有一間藥廬。
一個提著藥杵的老婦人站在門口。
“哪個懷了?”
三位大佬同時往前一步。
老婦人掄起藥杵,一人敲了一下。
“我問哪個懷了,你們三個挺什麼胸!”
我趕緊舉手。
她過來給我診脈,又按了按我的腹部。
片刻後,她把謝停舟拖進門。
“你還敢讓她趕路?”
“再晚兩個時辰,她這雙腿就別要了!”
謝停舟手中的包袱落了地。
我低下頭,才發現鞋尖早被血浸透。
方才一路太急,我竟沒覺出疼。
5
藥婆把三個人全趕出去。
屋門一關,我才敢問她。
“我是不是沒救了?”
她剪開我的鞋襪,罵得很直接。
“有救,少聽外頭的人胡說八道。”
“你肚子裏那顆東西護著你,壞的是綁住它的陣。”
我抓住床單。
“它取出來,會不會死?”
藥婆停了停。
“先顧你自己。”
珠子立刻接話。
“對,先顧我娘。”
她給我喂了一勺苦藥。
我苦得直吸氣,珠子在肚子裏慘叫。
“娘,好苦!”
藥婆又添一勺。
“嫌苦就幫她運藥,別光吃飯。”
它果然安靜了。
小腿處的麻木漸漸退去,我疼得額頭出汗。
門外響起爭執。
容離說要拿妖族續命草。
殷照說魔宮有換血術。
謝停舟隻問了一句。
“她還能吃甜的嗎?”
藥婆拉開門。
“能,但不能多。”
沒過一會兒,一小包蜜餞從門縫遞進來。
紙包上寫著服藥後吃半顆。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多了牙疼,不是舍不得。
我掰開半顆放進嘴裏。
珠子小聲告狀。
“娘,他藏了一整袋。”
我隔著門喊。
“謝停舟,剩下的替我留著。”
門外立刻答應。
“好。”
藥婆替我包紮好,才把三人放進來。
容離把一盆續命草連土抱到床邊。
“拔了會損藥性,你用多少割多少。”
殷照送來一箱靈石。
“吸我的,別吸她的。”
謝停舟最後進來,手裏拿著四張寫滿字的紙。
那是剝離陣線的法子。
前麵三張都被藥婆劃掉了。
第四張隻寫了半頁。
藥婆把紙按在桌上。
“三道本源能撐她三天。”
“三天內找不到母陣,誰來也留不住她。”
殷照割開掌心就要喂血。
我抓起枕頭砸他。
“你先聽完!”
藥婆把他的手拽過來包住。
“供靈用手就行,你放血給誰壯膽?”
容離笑了兩聲,被她點名。
“你也別笑,續命草放這麼近,她會流鼻血。”
三個人終於老實坐下。
藥婆給我們腕間各係一根靈線。
暖意慢慢湧進身體,我腹部的疼也緩了下來。
殷照剛坐穩,就被珠子抽得臉色發白。
“這飯量,當初還說隻要八頓?”
珠子答得毫不心虛。
“長身體。”
我拍它。
“省著點吃,他們也得活。”
謝停舟往靈線裏又送了一道修為。
“我夠。”
藥婆直接切斷他那根線。
“你昨夜為她壓陣傷了經脈,夠什麼夠?”
我扭頭去拉他的袖子。
腕骨往上,全是陣線灼出來的傷。
他把袖子放下。
“還能接。”
我按住他的手。
“不準接。”
殷照挪過來一點。
“本尊還沒倒呢,輪不到你逞能。”
容離將另一隻手搭上桌。
“再添一根,我九條尾巴,夠他吃。”
藥婆沒給他們添線。
她從櫃子裏取出一本舊冊,翻到最後。
母陣圖上,有一塊被朱筆圈出的石碑。
謝停舟的手忽然停住。
那塊碑立在劍宗祖地。
碑上刻著他師尊的名諱。
6
劍宗長老不肯開祖地。
我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藥婆縫的毯子,麵前橫著七把劍。
為首的執事指著我。
“一個來路不明的孕婦,也配踏進祖師陵?”
謝停舟走上台階,取下宗主令。
“開門。”
執事沒接令,反而退了半步。
“司命君有令,劍尊受禍胎蠱惑,暫去宗主之位。”
七把劍齊齊出鞘。
殷照站到我的輪椅前。
“拿他的劍法攔他,你們挺有出息。”
容離正要動手,我腹中先傳出一句。
“左邊第二個,你劍拿反了。”
那弟子一慌,真低頭去檢查。
旁邊的師兄氣得踹了他一下。
我沒忍住笑,笑完又扯疼了小腿。
謝停舟蹲下替我整理毯子。
“等我一會兒。”
他沒拔劍,徑直走進劍陣。
七把劍在他身前停住。
其中一柄震得最厲害,最後掙脫弟子的手,落在我輪椅旁邊。
珠子驚喜地叫。
“娘,它說它不砍孕婦!”
執事抬手就要毀劍。
謝停舟扣住他的手腕。
“劍都比你守規矩。”
祖地的門終於開了。
我原以為裏麵擺著靈位,進去才發現,正中隻有一塊空碑。
碑後釘著一具骸骨。
骸骨腕間的舊繩,被陣法勒進骨頭。
謝停舟走過去,許久沒說話。
容離收起折扇。
“你師尊不是飛升了嗎?”
謝停舟從骸骨身上取下一枚裂開的護身符。
“是他替我做的。”
碑底傳出陸衡的笑聲。
“停舟,你總算來了。”
金光凝成一道人影,長袖掃過石階。
“你師尊妄圖拆毀鎮天陣,以肉身償罪,已是寬赦。”
謝停舟將護身符放好。
“他替你鎮守北境三百年。”
“功勞不能抵罪。”
我撐著扶手站起來。
“那誰能給你定罪?”
陸衡沒理我,隻對謝停舟伸出手。
“交出沈梨,舊事不必再提。”
“本座可許你飛升。”
殷照拔刀劈過去,金光散開,又在另一側聚攏。
“區區投影,急什麼?”
陸衡終於轉向我。
“你以為他們真在意你?”
“珠核成熟,奪走他們剩下的本源,他們也會要你死。”
我剛想回話,身後的石門突然合攏。
三根鎖鏈從碑底升起,將三人釘在不同方位。
我腹中一陣發燙。
珠子在叫。
“娘,別動,他在逼我吃他們!”
靈線順著我的手臂往外長。
謝停舟的傷口又裂開了。
陸衡站在陣外。
“看清楚,是她在吸你們。”
容離收回尾巴,擋住我腳下的陣紋。
殷照將刀壓在鎖鏈上,先把刺向我的尖刺劈斷。
謝停舟握住我的手,沒有碰那些抽取他的線。
“沈梨,你把手給我,不是你的錯。”
陸衡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咬住舌尖,趁珠核停頓的瞬間,將血吐在空碑上。
那是藥婆教我的破陣法。
要找母陣,先用宿主血逼它顯形。
碑麵上浮出上千個人名。
最後一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