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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爸爸,這件衣服真的要給我穿嗎?”

天空徹底暗了下來,雨林裏下起了瓢潑大雨。

沈稚柔站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手裏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衝鋒衣,眼神閃爍。

那是我的備用外套,出發前沈承舟硬塞進他自己包裏的,說怕我弄丟。

現在,他毫不猶豫地把這件衣服披在了稚柔身上。

“穿上,你身體弱,淋了雨要生病的。”

沈承舟一邊幫她拉拉鏈,一邊皺著眉頭環顧四周。

“你姐皮糙肉厚的,凍一凍死不了。”

稚柔裹著寬大的衣服,嘴角勾起一個隱秘的弧度。

“可是姐姐要是淋雨感冒了怎麼辦?”

“感冒也是她自找的!”

沈承舟的聲音在雷聲中顯得格外尖銳,

“肯定是故意躲在哪個安全點不出來,就等著我們去求她。”

“她做夢!”

林婉儀站在樹幹背麵,手裏拿著手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撥打了我的號碼,裏麵隻有機械的女聲提示無法接通。

“這小畜生,長能耐了,敢關機。”

她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的氣生根,

“等回去了,停掉她所有的生活費,我看她骨頭有多硬。”

看著他們因為我的“失蹤”而暴怒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很荒誕。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所有的行為都是一場充滿心機的算計。

哪怕我真的快死了,也是為了報複他們而演的一出苦肉計。

其實我從來沒有想過報複。

我隻是太累了。

上個月的某一天,我帶著一身泥水和淤青推開家門。

那是我被學校附近的幾個混混堵在巷子裏,勒索了身上所有的錢,還挨了一頓打。

我拖著流血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廳。

林婉儀和沈承舟正坐在沙發上陪稚柔看電視。

看到我那副狼狽的樣子,沈承舟第一反應是皺眉捂住了鼻子。

“你又去哪兒鬼混了?弄得一身臭味。”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輕聲說:

“我被搶劫了,他們打了我。”

林婉儀放下手裏的平板,冷冷地打量著我。

“搶劫?就你那點錢,誰會去搶?”

“是不是你又把錢拿去亂花了,怕我們罵,故意弄一身傷來裝可憐?”

我急切地想要辯解。

“沒有,真的是幾個小混混,在學校後街......”

沈承舟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了我們班主任的電話。

在免提的擴音下,班主任帶著不耐煩的聲音傳遍了客廳。

“沈聽晚被搶劫?沒聽說啊,今天後街巡邏的保安都沒上報異常。”

“這孩子最近成績下滑得厲害,估計是想逃避學習找借口吧。”

電話掛斷。

林婉儀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她沒有問我身上的傷疼不疼,也沒有問我怎麼回來的。

隻是冷酷地宣布了判決。

“既然你那麼喜歡撒謊,這個月的飯錢減半。自己去反省。”

從那天起,我開始頻繁地胃痛。

餓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就去喝自來水充饑。

而稚柔每天都能喝到沈承舟親手燉的補湯。

後來我學乖了。

我再也沒有告訴過他們我受了什麼委屈。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在他們聽來都是謊言。

所以我不再求救,不再辯解,隻是沉默地承受一切。

就像現在,我躺在冰冷的泥沼裏,任由毒素吞噬我的生命。

我看著林婉儀收起手機,煩躁地揮了揮手。

“雨小一點了,繼續走。”

沈承舟有些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霧氣彌漫的來路。

“真不去找找她?這雨下得這麼大......”

林婉儀冷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找什麼找?她手機關機就是為了逼我們就範。”

“她身上帶著定位手表,我剛才看了,還在剛才那片區域沒動。”

“真能死磕。”

她牽起稚柔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既然她喜歡待在泥地裏,就讓她待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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