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沒有再爭辯。

轉身往回走的那條過道，顯得無比漫長。

周圍那些同行和記者交頭接耳的低語聲。

全數鑽進了我的耳朵。

“這就是那個傳聞中業務能力很強的晏清？”

“我看也就那樣吧，心胸這麼狹窄，連個小姑娘都容不下。”

“仗著資曆老就想一手遮天，結果被老板當眾打臉，真難看。”

“那個實習生背後肯定有背景，這晏清也是沒眼力見。”

我回到角落的折疊椅上坐下。

從包裏抽出一張濕巾，用力擦了擦手。

仿佛要擦掉剛才沾染上的那種令人作嘔的虛偽氣息。

前排那邊。

裴淵帶著楚萱開始在各個大佬的圈子裏穿梭。

他像是在介紹一件完美的瓷器一樣介紹著楚萱。

“李總，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核心數據分析師，楚萱。”

“這次的下沉市場報告，多虧了她那些天馬行空的創意。”

那位李總推了推眼鏡，打量著楚萱。

“哦？楚小姐年紀輕輕就能挑大梁，真是後生可畏。”

楚萱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

“李總過獎了，我隻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就是有時候前輩們不太理解我的前衛想法，還需要裴總多費心協調呢。”

她這句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抬高了自己，又奉承了老板，順帶還踩了我一腳。

李總是個聰明人，自然聽懂了裏麵的弦外之音。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楚萱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我身上。

她忽然抬起手，衝我招了招。

“晏清姐，你還坐在那裏幹嘛呀？”

“快過來幫李總倒杯水。”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動。

楚萱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立刻轉頭看向裴淵，眼眶瞬間紅了。

“裴總，晏清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是不是又說錯話惹她不高興了？”

“我隻是覺得李總是貴客，我笨手笨腳的怕招待不周，想讓晏清姐幫忙打個下手。”

裴淵歎了口氣。

他用那種包容到極致的目光看著楚萱。

“不怪你，是晏清今天狀態不好。”

他轉過頭，隔著大半個會場對我喊話。

語氣依然是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和。

“晏清，如果身體實在不舒服，就去休息室躺一會兒。”

“這裏有我和萱萱應付就夠了。”

“不用硬撐著在這裏，大家看了也會擔心你的。”

我死死咬著後槽牙。

好一個善解人意的老板。

好一個乖巧懂事的實習生。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

徹底把我釘死在了“心胸狹窄、情緒失控、連倒杯水都不配合”的十字架上。

在這短短的十分鐘裏。

我在這個行業裏積累了五年的專業形象，被他們輕描淡寫地毀得一幹二淨。

回憶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神經上。

兩年前。

也是在一個類似的峰會上。

裴淵拉著我的手，站在空蕩蕩的展台前。

那時公司剛起步，連個像樣的讚助都拉不到。

他眼眶微紅，語氣裏滿是誠懇。

“晏清，隻要我們熬過這一關。”

“以後在這個行業裏，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合夥人。”

“我不會讓任何人越過你。”

那個為了他一句承諾，連續熬夜寫代碼寫到內分泌失調的晏清。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會場的廣播響了。

“請各位嘉賓回座，圓桌對話環節即將開始。”

我回過神。

看著楚萱得意洋洋地提著裙擺走回了中心位。

她端坐在名牌後麵，對著鏡頭擺出最完美的姿態。

我摸出手機，調出靜音模式。

目光冷冷地鎖定在會場入口處。

該來的，總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