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醫毒世家,三歲辨百草,七歲養蠱王,十七歲便成了令江湖聞風喪膽的萬毒之主。
結果下山遊曆落了錢袋,餓了三天後被黑風寨的人當小乞丐撿走了。
世人都說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匪。
可他們從不欺淩弱小,還收留了無數無家可歸的老人和孩子。
他們不知道我的身份,卻把我當成親妹妹,發誓天塌下來也替我扛。
直到昔日被寨主斬殺弟子的帶了幾個宗門圍山,以除魔衛道為名,要血洗黑風寨。
所有人護著我,要用命給我換一條生路。
而我搖了搖頭,一滴血落地,萬千毒蟲破土而出。
眾高手驚恐跪地:“你是失蹤的萬毒之主?”
我冷冷笑著望向那群所謂正道。
“不,我隻是黑風寨的小妹。”
“要動我的家人,先問過我。”
......
藥罐裏的湯汁剛熬出濃鬱的苦香味。
黑風寨那扇用來虛張聲勢的包鐵木門,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木屑夾雜著罡風,瞬間席卷了整個前院。
我正端著藥碗,給瞎了眼的王阿婆喂藥。
突如其來的巨震,震得阿婆手裏的拐杖掉在地上。
她渾濁的眼睛驚恐地望向山門的方向,幹癟的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袖。
“小九,是不是......是不是那些吃人的官兵又來了?”
我放下藥碗,拍了拍阿婆顫抖的手背。
“阿婆別怕,我去看看。”
我站起身,目光穿過前院的月亮門。
隻見百餘名身著流雲白袍、手持長劍的修士,正踩著寨子兄弟們的屍體,步步緊逼。
為首的老者須發皆白,仙風道骨。
那是天劍宗的執法長老,玄機子。
而在他麵前節節敗退的,是黑風寨的大當家,燕鐵衣。
燕鐵衣手裏那把砍柴用的寬背大刀,已經崩出了十幾個豁口。
他魁梧的身軀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劍傷。
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在泥土裏。
但他依然死死擋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前,半步未退。
因為他身後,全是被這世道逼得無路可走的苦命人。
世人都說,黑風寨是盤踞西北的惡匪,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
可隻有我這個被他們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小醫女知道。
這窮凶極惡的名頭,是燕鐵衣自己花錢雇說書先生散播出去的。
這世道太亂。
不裝成惡鬼,怎麼護得住這滿寨子缺胳膊斷腿的老兵、逃荒的孤兒,還有像我這樣落難的弱女子?
三個月前,我從萬毒穀溜走,本想出來遊曆兩圈。
結果錢袋子被偷了,餓暈在風雪裏。
是燕鐵衣用體溫把我焐熱,是一群麵黃肌瘦的孩子省下口糧喂活了我。
我向來涼薄,手下不知死過多少江湖豪傑。
可看著這群明明自己都在泥潭裏掙紮,卻還要拚命拉別人一把的惡匪。
我破天荒地留了下來。
我斂去了一身足以覆滅一國的毒功。
謊稱自己是個懂點岐黃之術的尋常醫女。
每天給寨子裏的老人熬藥,給孩子們治風寒。
我想著起碼等大家都好起來再回去。
結果提前有人上門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