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室友是個五穀不分的笨蛋美人。
她分不清培育種和雜草,趁我不注意就在我的試驗田狂噴百草枯。
等我發現時,地裏隻剩一片枯黃。
“我隻是看你每天好辛苦想幫你,原來像我這樣笨笨的人,連對別人好都不配。”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我才是那個惡人。
導員和班長都來勸我算了。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爸媽寵她沒幹過活當然不知道,你作為學神就不能包容一下?”
“還是因為你自己是孤兒,見不得別人在愛裏長大。”
於是,我不僅課題掛科,還要重新翻地播種。
後來,她把一瓶高濃度除草劑,倒進了國家級雜交水稻培育箱裏。
項目組要追責,她卻把門禁卡塞進我床底,全網哭訴我校園霸淩逼她頂罪。
我被全校通報開除,甚至麵臨天價索賠,最終在絕望中跳了樓。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偷偷拿走噴壺的那天。
這一次,我不吵了。
我隻是把導員苦心培育了三年的特級試驗田,悄悄換上了我的標牌。
......
呲——呲——
刺鼻的農藥味在溫室大棚裏彌漫。
那聲音太熟了。
是林薇拿著紅色的高壓噴壺,正對著我培育了半個月的實驗大豆一頓狂噴。
百草枯的刺鼻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我站在大棚門口,看著她把一整壺除草劑全部澆在我的培養盆裏。
上一世,我衝過去搶奪噴壺,跟她大吵了一架。
結果她倒打一耙,全校通報我霸淩室友。
這一次,我沒動。
我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噴完最後一滴。
林薇轉身,對上了我的視線。
她手一抖,紅色的噴壺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清清,對不起,我又沒分清培育種和雜草。”
她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聲音開始發顫。
“我以為那是雜草,我有五穀不分症,我真的分不清。”
我盯著林薇,
“分不清你也敢噴百草枯?”
“你怎麼不幹脆喝了呢?”
輔導員張立和班長陳峰剛好從大棚外走進來。
陳峰幾步跨過去,擋在林薇身前。
“蘇清,你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林薇又不是故意的。”
陳峰像個護主的鬥犬,揚著下巴。
“她想幫你也有錯了嗎,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你的心胸就不能寬廣一點?”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盆裏已經開始打蔫的大豆苗。
“這是我下周要交的期中課題。”
我看向林薇。
“大棚外麵掛著非選育人員禁止入內的牌子,我的盆栽上貼著大豆的標簽。”
“你分不清作物,連漢字也分不清嗎?”
林薇眼眶瞬間紅了,眼淚一滴滴砸在土裏。
“我知道那是你的位置,可我一犯病,腦子就空了。”
她拽住陳峰的衣角,肩膀不停地抖。
“班長,我真的不是存心搞破壞,我賠她錢就是了。”
陳峰心疼得不行,轉頭瞪我。
“聽見沒?人家都說賠錢了,你還咄咄逼人幹什麼?”
張立背著手走上前,一副大局在握的領導做派。
“好了,同學之間要和睦,一點小事吵什麼。”
張立看了一眼枯黃的豆苗。
“蘇清,林薇的情況特殊,係裏也是知道的。你是尖子生,大豆毀了再種一盆就是,課題我允許你延期一周。”
我看著張立。
“張導員,這是我培育了半個月的誘變品種,不是隨便撒把種子就能長出來的。”
張立皺起眉頭,麵露不悅。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非要把同學逼上絕路才甘心?”
林薇見導員和班長偏袒,也在旁邊小聲加了一句,
“我都已經鼓起勇氣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樣呢?反正我們笨的人做什麼都是錯的。”
陳峰在一旁附和。
“小薇別難過,蘇清年年拿國家獎學金,不差這一盆破豆子。蘇清,格局大一點行不行。”
我看著他們三人。
上一世無論張薇做出多過分的事,三個人都會抱團打壓我,逼我認栽。
不知道這一世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還會不會這麼團結地抱團。
“行,張導員既然開口了,我認。”
我不再爭辯,彎腰端起那盆枯死的豆苗,走向垃圾桶。
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水。
張立滿意地點頭。
“這就對了嘛,同學互助才是農學係的精神。”
陳峰也笑了。
“蘇清早這樣不就行了,非要把林薇惹哭。”
林薇站在陳峰身後,低著頭,我卻清清楚楚看到她嘴角翹起的弧度。
上一世我隻顧著生氣,沒看清。
這次我瞧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有病。
她就是衝著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