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理寺卿沈知寒身邊最忠心的暗衛。
替他殺人封口,做一切肮臟的事。
暗衛最忌諱對主子動情,所以我小心隱藏著對沈知寒的仰慕。
半月前,沈知寒卻忽然求天子賜婚。
新娘是我。
沈知寒滿心愧疚,
握著我的手說:“我知你身份低微,若向爹娘求娶,隻怕委屈你做妾。”
“所以隻能求天子賜婚,望阿杳莫要責怪。”
那一夜,我感動到落淚。
五年前,是沈知寒救下奄奄一息的我,替我趕走那些欺辱我的壞人。
他還許諾過要治好我的失憶症,替我尋回親人。
如今又不顧非議,娶我為妻。
我以為我會幸福下去,直到今天宮宴。
我在禦花園撞見清昭公主狠狠一巴掌甩向沈知寒。
“沈知寒,你混蛋,你明知從前是她買走了我最愛的蛐蛐兒,你還娶她為妻!”
沈知寒垂眸看她,耐心哄道。
“不是為你報仇了嗎?我讓她親手殺了父兄長姐,逼得親娘服毒,幼妹投井,你也該消氣了。“
心痛得仿佛碎裂。
說要替我尋回記憶,找回親人的是他。
趁我記憶盡失,讓我親手殘害至親的也是他。
忍著痛意回到宮宴。
陛下宣我入殿:“若朕沒記錯,在皇家獵場就是你孤身救了朕。說吧,想要什麼,朕可許你一個心願。”
我長跪在地,懇求道。
“求陛下收回旨意,阿杳不願嫁給沈大人。”
......
此話一出,皇上與皇後俱是驚愕。
皇後震驚道:“你可知半月前沈大人立功,陛下是要許他封侯加爵的。”
“可他什麼都不要,隻要你。”
我叩首在地,堅定道:“民女唯有此願。”
如果可以,我何嘗不想讓沈知寒得到應有的報複。
可偏偏他是天子重臣,手下暗衛眾多。
穿過深深宮牆,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刃上。
一幕幕在我腦海浮現。
沈知寒溫柔為我戴上麵罩:“阿杳,若有一日你不願再做暗衛。取下麵罩,你仍可換種活法。”
我手拿刀劍,一劍砍斷父兄的脖子。
我親手灌著阿娘喝下毒藥,她死時一雙眼睛盯著我的眉眼,忽然就不願掙紮了。
幼妹絕望跳下枯井。
那一夜,宋府屍山血海,親人盡數死於我手。
而那時的我竟歡欣雀躍。
以為親手了斷了沈知寒的宿敵,從此他可高枕無憂。
冬雪簌簌落下,我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
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看向自己那雙滿是鮮血的手,痛苦嘶鳴了一聲。
沈知寒的馬車等在宮門前。
見是我,提燈來迎。
沈知寒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灘暗紅血漬上。
他擔憂道:“阿杳你怎麼了?”
對上他那雙緊張的眸子,我忽然覺得可笑。
可笑他竟能偽裝得如此之好,叫我分不清是虛情還是假意。
可如今再見到這雙曾讓我夜不能寐的眼,我卻隻覺作嘔。
就在這時,清昭公主身旁的婢女阿桃匆匆過來。
她狹長的眼眸盯著我,輕蔑道:“沈大人,公主殿下丟了帕子,命奴婢來搜查是不是有什麼人手腳不幹淨。”
沈知寒瞥眉:“此處隻有我與阿杳,並無旁人。”
阿桃卻冷聲道:“沈大人高風亮節,可這未婚妻可是賤婢出身。”
“何況有人親眼所見,阿杳姑娘進了內殿偷走了帕子。”
“若帕子出現在有心人手裏,不知會如何編排公主。”
聽到此話,沈知寒後退一步,失望看我。
“阿杳,本官早與你解釋過,我與公主清清白白。你為何要做出此等荒唐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