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在雪崩中護住未婚夫、哥哥和竹馬,我這隻下凡曆劫的九尾狐,碎了百年妖丹。
長老告誡我:想留在人間,必須在月食之夜,由親友為我戴上鎖魂玉。
若無玉石定魂,我便會被天道反噬,打回原形,徹底抹去所有神智。
我將規矩如實相告,他們滿臉心疼,再三保證絕不缺席。
可月食當晚,我在房間裏痛得骨骼寸斷,絕望地朝著門外求救。
卻看到他們正將那三枚鎖魂玉,鄭重地掛在了閨蜜的脖子上。
閨蜜摸著玉墜,滿臉擔憂:
"你們把玉全給了我,胡姐姐不會真的像她說的,現出原形出什麼事吧?"
未婚夫輕笑著替她攏了攏外套:
"什麼狐妖現形?不過是看我們最近為了你忙前忙後,她吃醋爭寵編出來的瞎話。"
哥哥皺了皺眉,語氣失望:
"她平時挺懂事的,現在也學會撒謊博關注了。"
竹馬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替閨蜜拉緊了禦寒的圍巾。
聽著外麵的和諧的四人,我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拚了命換來的,不過是一場爭寵的鬧劇。
那這一身修為,這條命,我都不要了。
......
"胡姐姐,你沒事吧?剛才好像聽見你房間裏有動靜。"
閨蜜的聲音隔著一道門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我趴在地板上,指甲嵌進木縫裏,骨節一寸一寸往外翻。
尾椎骨的位置像有什麼東西在撕裂皮肉往外長,疼得我連呼吸都在發抖。
門沒鎖。
她推開一條縫,探進半張臉。
"天呐,你臉色好差,要不要我叫岑禮他們進來?"
岑禮,我的未婚夫。
十分鐘前,他親手把本該戴在我脖子上的鎖魂玉,係在了眼前這個女人的鎖骨間。
我撐著地板想坐起來,手腕一軟,整個人又摔了下去。
"不用叫。"
嗓子像被砂紙刮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閨蜜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指尖冰涼。
"你在發燒嗎?要不我把玉還給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捏了捏胸前的三枚玉墜。
捏得很緊。
我盯著她那個下意識的動作,忽然就笑了。
"不用還,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眼睫顫了顫,像是鬆了口氣,又迅速換上一副愧疚的表情。
"那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嗯。"
她站起來轉身,腳步輕快。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走廊裏岑禮的聲音。
"怎麼樣?她還鬧嗎?"
"沒有鬧,就是臉色不太好,我怕她真的生病了。"
"生病就去醫院,別老拿這些有的沒的嚇人。"
岑禮的語氣裏帶著點不耐煩,又夾著點心軟。
"算了,等會兒我進去看看她。"
閨蜜柔柔地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我沒聽清。
但岑禮的回答我聽清了。
"你別多想,她就是這樣,跟她說什麼都當真,你越在意她越來勁。"
骨骼碎裂的聲音從體內傳出來,悶悶的。
我把臉埋進手臂裏,牙齒咬著袖口,不讓自己叫出聲。
不是怕他們聽見心疼。
是怕他們聽見了,又說我在演。
反噬來得比長老說的更快。
尾椎的位置已經鼓起一個包,皮膚下麵有毛茸茸的東西在擠。
我摸了一下,指尖觸到柔軟的絨毛。
是尾巴。
第一條尾巴要出來了。
我拽過床上的毯子裹住下半身,縮在床腳的陰影裏。
門被推開。
岑禮端著一杯水走進來,隨手按亮了床頭燈。
暖黃的光打在他臉上,眉眼溫潤,下頜線很好看。
四年前,就是這張臉,讓我動了凡心,甘願碎掉妖丹,從青丘山跑到人間來。
"喝點水。"
他把杯子遞到我麵前,目光掃了一眼我裹得嚴嚴實實的毯子。
"大夏天的,你裹這麼多幹嘛?"
"冷。"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微微蹙眉。
"確實有點燙,明天我帶你去看看。"
他的手指停留了兩秒,然後抽回去。
動作自然,像是完成了一個任務。
"岑禮。"我叫他。
"嗯?"
"你為什麼把鎖魂玉給她?"
他的表情頓了一下,隨即露出那種我很熟悉的笑。
耐心的,包容的,但本質上是敷衍的。
"你還在說這個?那個玉不就是塊普通石頭嗎,瑤瑤最近總做噩夢,我想著給她掛個玉墜安安心。"
瑤瑤。
鐘瑤。
我的閨蜜。
"那不是普通的玉。"
"行行行,不普通,"他笑著揉了一下我的頭發,"那等她戴兩天我幫你要回來,行了吧?"
"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
"今晚月食,過了今晚就沒用了。"
他看著我,眼神漸漸從溫和變成無奈。
"你又來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我。
"月嵐,我知道你最近不高興,覺得我陪瑤瑤的時間多了,冷落了你,這些我都認。"
"但你編這種故事,說什麼妖丹碎了、月食反噬,你讓我怎麼信?"
月嵐。
胡月嵐。
那是我給自己取的人間名字。
取自青丘山頂的月光和山嵐。
"你信不信,"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我現在後背已經開始長尾巴了?"
沉默了三秒。
他笑了,彎腰拍了拍我的肩膀。
"早點睡,明天帶你看醫生。"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走廊盡頭傳來鐘瑤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岑禮哥哥,她好些了嗎?"
"沒事,鬧情緒呢,別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