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寓裏的氣氛很快被推向了高潮。
大家圍坐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岑野靠在沙發上,程雪就挨著他坐在地毯邊緣。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我坐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手裏握著一杯根本沒碰過的白開水。
空酒瓶在茶幾上快速旋轉。
幾輪過後,瓶口穩穩地停在了程雪麵前。
“哇哦!雪姐中招了!”
一個男生興奮地搓手。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程雪臉頰微紅,看了岑野一眼,咬著嘴唇說:“大冒險吧。”
男生立刻從一旁的卡牌堆裏抽出一張,念道:
“在場選擇一位異性,接吻三十秒。”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都在起哄,口哨聲此起彼伏。
“這題絕了!必須是岑哥啊!”
“親一個!親一個!”
程雪捂著臉,做出一副羞澀難當的樣子。
她的眼神卻拉絲般纏繞著岑野,帶著明顯的期待。
岑野沒有動。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識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我緩緩放下手裏的水杯,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站了起來。
“岑野。”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仿佛我不懂規矩,破壞了氣氛。
我直視著岑野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敢和她接吻,我們就分手。”
空氣仿佛凝固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聲。
“不是,薑梨你瘋了吧?你在這發什麼神經?”
“你以為你是誰啊,還分手?你跟岑哥談過嗎就分手?”
“想碰瓷也找個好點的時間吧,真是掃興。”
大家用看小醜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我隻是一個連女配角都選不上的透明人。
是個妄圖插足“金童玉女”的跳梁小醜。
岑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耐煩所取代。
程雪在這個時候適時地紅了眼眶。
她扯了扯岑野的袖子,聲音顫抖。
“阿野,是不是薑同學誤會什麼了?要不我還是受罰喝酒吧。”
她那副柔弱不堪、受盡委屈的模樣,徹底激怒了岑野。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垃圾。
“薑梨,你鬧夠了沒有?”
“玩不起就滾出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他甚至不願在這些人麵前承認我的身份。
他權衡了我的尊嚴和程雪的麵子。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我踩在腳下。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低下頭,雙手捧起程雪的臉。
在眾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吻上了程雪的嘴唇。
那個吻,熱烈而纏綿。
這就是他的答案。
我沒有哭。
在這個滿是嘲諷的房間裏,我甚至覺得有一種荒謬的解脫感。
我轉過身,走向玄關,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帶著江水的腥氣撲麵而來。
身後傳來孟瑤憤怒的咒罵聲,緊接著是重重的摔門聲。
孟瑤追了出來,一把抱住我。
“梨梨,你別哭,為了那種人渣不值得。”
她一邊罵一邊掉眼淚,比我還要難過。
“我沒哭。”我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出奇的平靜。
“孟瑤,我終於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回到出租屋。
這間房子是我和岑野在校外合租的。
裏麵到處都是我們生活過的痕跡。
牆上貼著我們一起去遊樂園的照片。
櫃子裏放著情侶水杯。
陽台上還晾著他的白襯衫。
我拿出一個大紙箱,將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去。
衣服、書本、洗漱用品。
最後,我走到書桌前。
桌子的抽屜裏,靜靜地躺著那本我原本打算送給他的戀愛日記。
我沒有帶走它。
我拿出一支筆,在日記的最後一頁,寫下了一句話。
“岑野,如你所願,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