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僅是大合照，明天的雙人商務對接，你也別用這副尊容去見品牌方了。”

陸衍舟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旁邊的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圍的笑聲因為他這句話停滯了一瞬。

有人小聲打圓場。

“陸哥心疼經紀人呢，受了傷就該多休息。”

陸衍舟沒有接話，隻是盯著我。

“明天書瑤要去試那款情侶對戒，你手上有傷，做不了企劃案，就親自去店裏幫她挑吧。”

我捏著水杯的左手猛地一緊，指骨泛白。

那家珠寶品牌，是我為了給他拿下首個高奢代言，跑了整整一個月才磕下來的。

當時品牌的唯一要求，是讓他以單身貴族的形象出鏡。

現在，他不僅要毀約帶新人炒作，還要我去給他們挑情侶對戒。

我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品牌方的合約裏寫得很清楚，不接受捆綁營銷。”

“你這樣強行塞人，會麵臨高額違約金。”

陸衍舟嗤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孟聽瀾，你是不是腦子還沒轉過彎？”

“現在的熱度全在我和書瑤身上。”

“品牌方要的是流量，誰管你以前簽的什麼破合同？”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別人組CP，心裏不平衡了？”

我看著他眼底那抹自以為是的篤定。

他似乎認定了我離不開他，認定了隻要他施舍一點所謂的“地下戀”甜頭，我就會永遠做他聽話的狗。

我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知道了。明天我會去挑。”

陸衍舟滿意地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勝利的快感。

就在這時，沈書瑤提著裙擺跑了過來。

她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完全恢複，眼眶紅紅的。

“衍舟，我還是有點害怕......剛才那個人好凶......”

陸衍舟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神情，伸手將她攬進懷裏。

“沒事了，有我在。”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領口。

那裏掛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平安扣。

那是我三年前，一步一叩首，爬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從法華寺給他求來的。

他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摘下來。

現在，他當著全劇組的麵，解開了那根紅繩。

“這個東西辟邪，我戴了很多年了。”

“你今天受驚了，戴著它壓壓驚。”

陸衍舟把平安扣戴在了沈書瑤的脖子上。

沈書瑤受寵若驚，臉頰微紅。

“這麼貴重的東西......聽瀾姐，這不會破壞衍舟的造型吧？”

她下意識地轉頭問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

我看著那枚貼在她鎖骨上的平安扣，覺得刺眼至極。

“不會。”我微微一笑。

“本來就是個不值錢的破石頭，給了就給了。”

陸衍舟的動作僵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怒意。

似乎怪我貶低了他送出的“禮物”。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

“既然不值錢，那以後也不用再買這種廉價貨了。”

說完，他帶著沈書瑤轉身走向了舞池中央。

我一個人站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看著他們翩翩起舞。

包裏還揣著那張我已經簽字蓋章的離職申請回執。

倒計時還有兩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那家高奢珠寶店。

店長看到我，熱情地迎了上來。

“孟小姐，陸先生交代過了，讓您直接看當季的新款對戒。”

我坐在VIP室的沙發上，看著一排排閃瞎眼的鑽石。

以前我總想著，如果有一天我們公開了，不用買多貴的戒指，隻要是他親手戴上的就好。

現在，我是在為別人的狂歡挑選道具。

“就這對吧。”我隨手指了一對最浮誇、最張揚的款式。

店長愣了一下。

“孟小姐，這對的設計語言是‘極致的束縛’，陸先生以前一向喜歡低調內斂的款式......”

我站起身，理了理沒有皺褶的袖口。

“他現在喜歡高調的。”

“包起來吧。”

回到工作室，我把戒指盒扔在陸衍舟的辦公桌上。

他剛打完電話，心情似乎很不錯。

打開盒子看了一眼，他眉頭微微一挑。

“眼光退步了啊，這麼俗氣的東西也挑得出來？”

我沒說話，隻是把交接清單的一頁翻了過去。

陸衍舟啪地一聲合上蓋子。

“算了，書瑤小女孩心性，就喜歡這種閃閃發光的東西。”

“今晚把她的行李搬到我市中心的公寓去。”

我翻頁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麼？”

“你耳朵聾了嗎？”陸衍舟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昨天的極端粉查出來了，是我的唯粉。”

“書瑤現在住的酒店不安全，她一個新人，出了事誰負責？”

我看著他，感覺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那是我們同居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