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門外的台階上,夜風冰涼。
我剛走出去,就被一群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瞬間包圍。
閃光燈瘋狂閃爍,刺得我睜不開眼。
“林醫生,聽說您因為精神狀態不佳導致患者死亡,請問是真的嗎?”
“死者是您的親小姑子,您真的沒有一點愧疚嗎?”
“有知情人爆料您在科室長期靠關係打壓同事,這次事故是不是您獨斷專行的結果?”
話筒幾乎要戳進我的嘴裏。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裴修竹就已經將我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裏。
他伸出手臂擋住那些鏡頭,眉頭微蹙,語氣卻依然溫文爾雅。
“各位媒體朋友,我妻子現在狀態很不好,請大家不要再刺激她了。”
“醫院會成立專門的調查組,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子衿是我的妹妹,我們家現在的悲痛不比任何人少,請體諒一下家屬的心情。”
他每一句話都在維護我。
但每一句話都在坐實我是那個導致悲劇的源頭。
我用力掙脫他的懷抱,試圖麵對鏡頭。
“我沒有下錯藥!裴子衿的死因有問題!”
裴修竹立刻攬住我的肩膀,手指在我的肩胛骨上暗暗用力。
“晏清,你的病又犯了。”
他極其溫柔地歎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警告。
“別怕,我帶你回去吃藥。”
在保安的護送下,我被半強迫地塞進了車裏。
車門鎖死,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裴修竹坐在駕駛座上,慢條斯理地抽出濕巾,擦了擦手。
“晏清,你今天真的很不乖。”
他沒有看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媽因為子衿的事,已經高血壓進了病房。你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坐在副駕駛,冷冷地看著他完美的側臉。
“裴修竹,你早就知道子衿會對那種藥過敏,對不對?”
他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轉過頭,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晏清,你在說什麼胡話。你是醫生,用藥是你定的。”
“我不管你和桑柔到底有什麼勾當。”我咬牙切齒。
“但你們為了除掉我,居然連你親妹妹的命都搭上,你不覺得惡心嗎?”
裴修竹輕輕歎了口氣,將濕巾扔進垃圾盒。
“你太累了,想象力也過於豐富。我會幫你向醫院請長假,這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休養,哪兒也別去。”
車子駛入我們居住的高檔小區。
回到家,我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裏的手機。
空的。
“在找這個嗎?”
裴修竹將我的手機放在茶客廳的高層儲物櫃上。
隨後,他鎖上了大門的智能鎖,將密碼重置。
“為了防止你再受外界輿論的刺激,手機我先替你保管。”
他走到我麵前,極其自然地幫我理了理額前的亂發。
“冰箱裏有你愛吃的菜,保姆每天會來做飯。除了出這扇門,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拍開他的手。
“你這是非法拘禁。”
他輕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寵溺。
“胡說,我這是在保護我生病的妻子。”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保姆,走到玄關一看,可視門鈴的屏幕上出現的卻是桑柔的臉。
她手裏提著一個果籃,笑容溫婉甜美。
裴修竹遠程為她開了門。
桑柔走進客廳,把果籃放在桌上。
“晏清姐,修竹哥怕你一個人在家悶,特意讓我來看看你。”
她今天沒有穿護士服,換上了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像一朵無害的白百合。
“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我冷眼看她。
桑柔無辜地眨了眨眼。
“晏清姐,你別對我這麼大敵意嘛。我真的是來幫你的。”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我麵前。
“這是修竹哥讓我帶給你的諒解書。”
“修竹哥說了,隻要你在上麵簽字,承認是自己精神恍惚導致配錯藥,他會以家屬的身份出具諒解書。”
“他連最好的律師都聯係好了,保證你最多判個緩刑,連牢都不用坐。”
她微微俯下身,眼神裏透出一種勝利者的憐憫。
“晏清姐,修竹哥對你多好啊。你毀了他妹妹,他還在設身處地為你著想。”
我掃了一眼那份諒解書,突然笑了。
“桑柔,子衿到底發現了你們什麼秘密,非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