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沈徽音那張帶著完美笑容的臉，緩緩放下了手裏的藥酒。

“沈大小姐說得對。”

我退後兩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那我先去把排骨燉上。”

何珵站在不遠處，目光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他眼神裏有失望，有疲憊，但唯獨沒有責怪。

他隻是輕輕轉過頭，拍了拍何洵的肩膀。

“當心。”

第二場比賽開始了。

何洵的形意拳練得很靈動，他身形清瘦，優勢在於速度。

這次上台的是另一個世家的拳手，練的是纏鬥。

我站在廚房的門口，隔著一條走廊看著擂台。

前兩分鐘，何洵確實占了上風。

他的拳風很密，逼得對方連連後退。

何家弟子那邊終於響起了幾聲歡呼。

但我鍋裏的水剛燒開，台上的局勢就逆轉了。

那人硬抗了何洵一記擺拳，趁機抓住了他的手腕。

隻要被纏鬥係近身，這種體量差距就是致命的。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對方沒有用任何犯規的動作，隻是利用體重和力量，一點點收緊防線。

她猛地一個過肩摔。

何洵被狠狠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沒等裁判倒數，那人已經順勢壓了上去，鎖住了他的左臂。

十字固。

而且是不斷加力的十字固。

何洵疼得臉色慘白，卻死咬著牙不肯拍地認輸。

裁判在旁邊詢問，對方卻微笑著看向台下的何珵。

像是在等他做決定。

“認輸！”

何珵幾乎是撲到圍繩邊喊出這兩個字。

裁判立刻終止比賽。

但對方放開何洵時，卻“不小心”又多帶了一把力。

何洵的左肩軟綿綿地垂了下來，顯然是脫臼了。

整個何家武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沈徽音輕輕鼓了鼓掌。

“何洵弟弟真是少年英雄。”

她遞過一張純白的手帕，語氣滿是關切。

“可惜力量上還是吃了虧，趕緊去醫院接骨吧，別留下病根。”

何珵沒有理她，直接翻上擂台去扶何洵。

我拿著剛找出來的冰袋快步走過去。

“用這個先敷一下。”

我剛想幫何洵把冰袋按在肩膀上。

旁邊一個何家的遠房表姑突然伸手擋住了我。

“行了小裴，別在這添亂了。”

表姑語氣有些煩躁。

“你除了端茶倒水還會幹什麼？這種時候你就別往前湊了。”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話說。

“阿珵這小子也是命苦，要是當年找個有勢力的幫襯，今天何家也不至於被人欺負成這樣。”

我握著冰袋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傳來陣陣刺骨的涼意。

何洵疼得直吸冷氣，卻還是看了我一眼。

“表姑，你別說她了。”

他臉色慘白，卻還在替我解圍。

“她也就是個普通人，能幫上什麼忙。”

我看著何洵那副明明痛得要死，還要故作堅強的樣子，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們總是這樣。

一邊嫌棄我沒用，一邊又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何珵把何洵交給弟子扶下去，自己留在了台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右肩。

“第三場。”

他目光冰冷地掃過三大世家的人。

“我來。”

沈徽音似乎就在等這一刻。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解開旗袍的盤扣。

“阿珵哥哥親自下場，那我們自然也要派最好的朋友來討教。”

她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宛如鐵塔般的悍女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兩米高的身高，渾身肌肉虯結。

每走一步，擂台的地板似乎都在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