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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最後一天。

別墅外下起了連綿的陰雨,秋風卷著落葉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在房間裏靜坐了一整夜。

關於人間的最後一點記憶,在黎明破曉時分被徹底抹去。

現在的我,腦海裏隻有漫長歲月裏在深山中修行的清冷。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這間充滿世俗氣息的屋子裏。

更不明白樓下那三個男人,為什麼要用那種複雜又糾結的眼神看著我。

“姐姐,你還沒吃早飯,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粥。”

許星落端著一個托盤站在我房門外,眼神怯生生的。

我沒有理她,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準備關上門。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許星落突然驚呼一聲。

她手裏的托盤直直地砸在了地上,滾燙的粥濺在了她的腳背上。

“啊!”她痛苦地蹲下身。

樓下瞬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沈硯清、江聞祈和顧知珩幾乎是同時衝上了樓梯。

“怎麼回事?”沈硯清一把將許星落抱進懷裏。

許星落靠在他胸口,眼淚斷了線往下掉,卻拚命搖頭。

“不關姐姐的事,是我自己沒端穩......”

江聞祈看著地上一片狼藉,抬頭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

“江聽月,你太過分了!”

“星落好心好意給你送吃的,你就算不吃,也不至於拿粥潑她吧?”

顧知珩已經去拿了燙傷膏過來,看著許星落紅腫的腳背,氣得手都在抖。

“你平時怎麼針對她就算了,現在居然直接動手?”

“你這顆心到底是怎麼長的?”

三個男人將許星落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不是我潑的。”我開口,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承認?”沈硯清咬牙切齒。

“聽月,我對你太失望了,你現在連最基本的誠實都沒有了。”

江聞祈指著樓梯口的方向。

“你馬上給星落道歉,不然今天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滾出這個家?

我微微揚起下巴,屬於神族的悲憫與傲慢在眼底交織。

原來凡人發怒的樣子,是這般可笑。

就在這時,窗外的雨突然停了。

厚重的雲層被一道刺眼的金光強行撕裂,一束陽光穿透玻璃,直直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重陽日落,時間到了。

後頸的印記爆發出灼熱的光芒,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指尖已經開始化作金色的光點,像是在風中消散的螢火蟲。

原本還在憤怒指責的三個男人,聲音突然像是被掐斷了。

顧知珩手裏拿著的燙傷膏“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聽月......你的手......”他瞪大了眼睛,聲音發著顫。

江聞祈往前邁了一步,想來抓我,卻撲了個空。

他的手直接穿過了我的肩膀,抓到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這......這是什麼魔術?”江聞祈臉色慘白,聲音幹澀得可怕。

沈硯清也放開了許星落,跌跌撞撞地衝到我麵前。

他試圖抱住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

“聽月!江聽月!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他瘋了一樣地去撈那些金色的光點,可是光點在他掌心穿過,毫不留情地往窗外飛去。

我看著他們驚恐扭曲的臉,內心毫無波瀾。

“我說過,時間到了。”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我的雙腳也離開了地麵。

一陣空靈的山風席卷了整個走廊,吹散了我長長的黑發。

遠處的大山深處,傳來了一聲古老而悠長的鐘鳴。

山門開了。

在他們絕望的嘶吼聲中,我化作漫天金芒,徹底消散在了這棟別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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