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我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醫生正焦急地拿著我的手機。
“你家屬怎麼回事?”
醫生看到我睜眼,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憤怒。
“你都已經重度感染引發敗血症了,白血病也到了晚期。”
“他們居然說我是你找來的群演?”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醫生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老公不滿的聲音。
“宋南星,你學上癮了?我找林若初,你就找若初的同事演戲?”
哥哥也在一旁歎氣。
“就是,若初都說了你沒事,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艱難地轉過頭,看著我拚了命也要守護的兩個男人的頭像。
“宋南星,我警告你。”
老公的聲音越來越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天之內,如果你不給若初道歉。”
“我們就離婚。”
哥哥緊跟著說了一句。
“我也當沒你這個妹妹!”
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
我最後一絲體溫也跟著消散。
醫生紅了眼眶。
“我再去給他們打,哪有這樣當家屬的!”
我輕輕搖了搖頭,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他的白大褂。
“不用了。”
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謝謝你,醫生。”
我疲倦地閉上了眼。
儀器上規律的滴答聲漸漸變弱,最終變成了一道平直的長音。
我終於解脫了。
靈魂輕飄飄地升起,我看到了病床上自己枯槁的身體。
真難看啊,宋南星。
你這一生,活得像個笑話。
我的靈魂不受控製地飄回他們身邊。
病房裏熱鬧非凡。
林若初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小木雕。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一刀一刀給老公刻的禮物。
後來老公嫌棄太土,一直收在櫃子裏,卻沒想到竟帶到了病房。
“北辰,這個木頭疙瘩挺礙事的,我扔了啊。”
林若初隨手將木雕丟進了垃圾桶。
老公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攔。
但手停在半空,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我的聊天界麵毫無動靜。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扔吧扔吧,她那點破爛早該清理了,看著就煩。”
他轉頭氣憤地對我哥抱怨:
“哥,她竟然到現在都不接我電話!這次必須得給她下點猛藥,治治她的脾氣。”
我哥讚同地點了點頭,轉身拉起林若初的手:
“正好明天是若初生日,咱們就把剩下的錢全拿出來,給若初辦個生日宴。”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還敢繼續裝失聯!”
老公和哥哥花重金請了整個醫院的科室主任來辦派對。
鮮花、香檳、還有專門定做的三層大蛋糕。
“南星還沒回來嗎?”
有人好奇地問了一句。
老公蹙眉。
“別提她,肯定又在哪個角落裏裝病呢,等她發現沒人理她,自己會回來。”
哥哥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林若初。
“就是,今天可是若初的好日子,別讓她掃了興。”
大門突然被敲響。
老公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熬不住回來了吧。”
他踩著皮鞋走過去,猛地拉開門。
“宋南星,你終於肯認......”
話音未落,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我。
而是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
“請問是老公和哥哥嗎?”
警察麵無表情地遞過一份文件。
“宋南星女士已於兩天前死亡,請你們去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