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沁忽然後背一涼,緩緩轉過頭去,便看見一道玄色身影,正在她身後一尺不到的地方。
裴昀五官鋒利,此刻表情陰鶩,顯得氣場更加駭人。
不是,這哥們兒還沒走?
是把她家當博物館參觀來了?在這花園裏晃個什麼勁兒?
宋沁眉眼耷拉下來,“三皇子殿下還真是管的寬。”
裴昀冷笑一聲,“本皇子倒是覺得,宋姑娘的笑,有種得逞的意味。”
宋沁心下一緊,還未開口,那種窒息感又湧到了喉間,忽然,後背好像貼著了什麼東西。
“熟悉麼。”
宋沁咽了咽口水,慌亂道:“殿下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裴昀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宋姑娘晌午時說的,好大,這麼快就忘了?”
宋沁腦中嗡的一聲,明白過來,這是不打算放過她了。
“來人啊!快抓登徒子!耍流氓啦!!”她跳起來大喊道。
三皇子麵色陡然一變,耳根一紅,將宋沁的嘴給捂住,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肢,將她拉到了草叢後麵。
“閉嘴!”
“嗚嗚嗚嗚嗚......”宋沁還在費力地喊著。
裴昀深吸了一口氣,直到她安靜下來,才放開她的嘴。
“閉嘴。”
“你以為你巧言令色幾句,本皇子便不知你幹了什麼?”
二人的動作還是維持著方才的模樣,宋沁隻覺得腰間一陣戰栗。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三皇子殿下,你別太自戀了。”她嘴硬道。
腰間的力道緩緩收緊,裴昀冷笑了一聲。
“是嗎。”
“宋姑娘若是不心虛,為何要在閨房裏放炭火盆將家具陳設烤幹?若不是你幹的,你又何須遮掩?”
“本皇子最討厭的便是巧言令色之人,你以為你做壞事是沒成本的?”
這聲音幽幽在宋沁耳畔回響,像是地獄深處傳來的判詞。
宋沁緊緊咬著唇,這個瘋子,竟然還偷偷去查了?
她一時間腦子都宕機了,不知該如何說了。
裴昀卻沒耐心等她思考該如何狡辯,他另一隻空閑的手猛地抓住了宋沁的手腕。
緊接著,按著她的手,往她心臟處放去。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心跳很快。”
“是被本皇子說中了,緊張?”
說實話,那位置肉太厚,宋沁還真沒用手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我,我感受不到心跳,你隔著我的手,能感受到?”
裴昀聽了這話,往她心臟處看去,瞳孔猛地一縮,緊接著慌亂地移開了眼。
怪不得他隔著手都覺得這麼軟。
沒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宋沁吃太多了,身上肉多。
隻那一眼,他耳尖便悄然爬上了紅暈。
隨即,他又湧上來一股怒意。
“你不是對我沒興趣?”
“方才說那番話,又是存了勾引的心思?”
宋沁心裏冷笑,大哥,不是你自己手癢嗎,那我也可以讓你更癢。
裴昀像是無能狂怒一般,“說話!”
宋沁氣息微微沉斂,目光閃過一抹狡黠,好似在思考著什麼。
腰間的力道還在收緊,像是無聲的威脅。
“你說話就說話,你捏我幹什麼!!”突然,她嬌嗔一聲,大喊起來。
緊接著,她猛地往後一坐。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還是因著打蛇打七寸,挑了三皇子最脆弱之處下手,她輕而易舉便掙脫開了三皇子。
隻聽草叢內響起人壓到花草的窸窸窣窣聲,裴昀臉色漲紅,咬著牙悶哼了一聲,眉眼間都是忍耐之意。
手往下捂去,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宋、沁。”他從牙縫裏蹦出這兩個字,眼神裏殺意盡顯。
宋沁故意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啊,抱歉,我不知道我身後就是小三皇子......”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她表麵在求饒,可眼底的玩味快溢出來。
三皇子這種從冷宮裏殺出來的人,內心是最陰暗的,也是想的最多的。
這麼愛想,那她便給他提供些做夢的素材吧。
她立刻抽起身來,擔憂地看著三皇子那風雨欲來的神色。
她咬了咬唇,委屈道:
“我真的不追你了,不追了,以後都不追了不行嗎。”
“我先走了,回見,你不要怪我,是你先對我耍流氓的!!”
說罷,她都不敢去看裴昀的神色,便一溜煙朝外跑去,幾乎是幾息時間便跑的沒影了,那速度快的,好像後麵有鬼在追。
這花園裏瞬間隻剩下裴昀一個人。
還是戰損版。
他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下方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強撐著起身,滿眼陰鶩地看著宋沁離開的方向。
“本皇子定要親手,捏死你。”
他好不容易站起身子來,臉色卻蒼白的很。
這女人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對他下這種狠手。
就在這時,他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說話聲。
“三皇子殿下。”宋遙枝與她的侍女白芍正討論著什麼,看到裴昀便笑著走了過來。
裴昀麵色一黑,他現在,本就不是什麼見人的好時機啊。
他轉移話題道:“嗯,你們方才在聊什麼?”
宋遙枝嘟囔道:“在聊我又胖了,哎,腰都粗了幾圈了。”
她試探著看向裴昀,希望他誇自己幾句,也順便吸引一下目光。
可裴昀現在可沒有心思說話,“嗯,我先走了,還有點事情。”
他強撐著離開。
隻留下宋遙枝在身後不知所措。
“他為何,會在宋沁的院子外邊?今日為何隻與我說一兩句便離開了。”宋遙枝眸色一冷。
白芍道:“殿下應當是有要緊事,小姐,別多想,您難道看不出來殿下多討厭大小姐麼?”
宋遙枝歎了口氣,“嗬,那個廢物,也想染指三皇子,白日做夢。”
白芍又跟著宋遙枝罵了幾句,她臉色才好看一些。
裴昀走到府門口時,才緩過來一點兒,總歸是沒有那麼痛了。
他又氣又燥,上了馬車之後,吩咐長隨將宮裏的太醫都請過來等著。
在路上,他才突然想起方才宋遙枝說的話。
反射弧是有點長了。
她說......腰粗了一圈?
裴昀突然看向自己的右手,腦子裏冒出來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
宋沁的腰倒是挺細的。
從前沒發覺,方才碰見,好像輕輕一捏,便能捏斷。
下方觸到的那股衝勁,好似也縈繞在身旁。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呼吸已經亂了。
他到底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