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鐸勾了勾唇角,低頭填表,耳根滾燙。
她如今叫老公,叫得這麼自然。
從前想聽她叫一句,還要處心積慮,費盡心機。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追求的事業慢慢吞吞不見起色,勾人的水平倒是日漸醇熟。
兩人在大紅的背景前拍了合影,等了不到十分鐘就拿到了還帶著油墨味兒的嶄新的結婚證。
林沛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著新鮮。上一世她結婚證上是顧思明那個狗雜種,這一世換了岑鐸,這狗嗶別的放在一邊,這張臉是真好看啊!
拍照的時候他居然還知道笑,這一笑,露出一對小虎牙,大學時候那股子可愛勁兒都回來了。
周圍那些來登記的小夫妻,不少女孩子眼神一個勁兒地往岑鐸臉上掃。
林沛有一種買了牌子狗帶出去炸街的感覺。管他夜裏是誰的男人,反正她這會兒領在手裏,拉出去就是她有麵子。他臉上又沒印著他是GAY!
林沛拿著結婚證愛不釋手的樣子,讓岑鐸臉上淺淡的笑意久久落不下去。他心情極好地幫林沛拉開車門,自己再繞一圈坐到她旁邊,低聲詢問:“你還要在家休幾天?”
林沛的嘴角瞬間垮了下來,轉過頭去看岑鐸那張資本家的嘴臉,好像也沒那麼帥了。
她眯起眼睛夾著嗓音:“老公,我不是請假了嗎?年假十五天,還有我之前存的十天加班調休,一共二十五天,係統上都有記錄的,你昨天親自批複的,不會是想反悔吧?”
“而且,你什麼時候讓人事部辭退我啊?我想放完假就被辭退。”她是一天班也不想上了。
林沛手裏的結婚證被岑鐸抽走,塞進西裝口袋裏,朝她伸出一隻手。
“手機。”
要她手機幹什麼?
該不會想幫她在係統上申請辭職吧?他都那麼有錢了,一個員工辭退賠償還跟她這麼算計嗎?林沛捂著口袋,警惕地看向他。
“你自己沒有手機嗎?你要我手機幹什麼?”
“拿來。”
岑鐸表情嚴肅的時候,壓迫感很強,林沛撇了撇嘴,僵持了一分鐘,最後還是向五十萬屈服了,乖乖把手機遞到他手裏。
岑鐸拿到她的手機盯著手機上掛著的毛絨小狗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
林沛的視線也落在那隻臟兮兮的小狗上,一陣尷尬。
那小狗手機鏈買的時候很可愛,後來白色長毛在她口袋裏搓弄久了有些擀氈打結,變得灰撲撲的,現在看著像個流浪狗。
岑鐸有輕微潔癖,一臉嫌棄地用兩根修長手指捏著她的手機轉手遞給前排副駕駛位的周助理,冷聲吩咐:“給她倒一下軟件。”
周助理似乎早有準備,拿出一個新手機,從拆封,到導軟件,一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鐘。
一部嶄新的粉色手機遞回岑鐸手裏,他打開手機,手指扒拉兩下,眉頭又蹙到一起,抬眸看向林沛。
林沛被那眼神裏的責備燙了一下,心裏叫苦,壞了壞了,這下好了,他又看見什麼了?
“狗嗶老板?”
“你平時都是這麼罵我的?”
我靠(‵o′)凸,在這兒等著她呢!
林沛氣沉丹田,撇了撇嘴,想起老林的話,尷尬賠笑:“這不是......愛稱嗎?”
說完,林沛自己都有點想吐,還有點瞧不起自己。
沒想到重生一世,她不為三萬折腰了,要為五十萬折腰。甭管多少錢,核心都得折腰。
上輩子沒出息的人,重生還是一樣沒出息。短劇裏那些重生就雄起的戲碼都是騙人的......
愛稱?
岑鐸視線飄向周派手裏林沛的那個舊手機。手機上的小狗晃晃悠悠的,小狗脖子上係著一塊紅色口水巾,口水巾上印著一個大大的金色大寫字母B。
狗嗶?
岑鐸垂眸壓下唇角,難怪這隻小白狗被她用成了小灰狗還舍不得扔。
周派見自家老板盯著他手裏這個舊手機看了半天,表情詭異,喜怒難辨,不知道有什麼吩咐,主動開口問了一嘴:“岑總,這台舊手機怎麼處理?按計劃銷毀嗎?”
“銷毀吧。”
“好的,岑總。”
讓林小姐和岑總的婚姻禁得住探究,很多工作要細致到位,包括銷毀缺少戀愛痕跡的舊手機。
這是他昨晚連夜和岑總開會研究探討過的,正式婚禮前的必備流程。
周派剛把手機放進密封袋裏,就聽岑鐸又補了一句:“狗摘下來給我。”
那個小狗都那麼臟了,林沛早就不想要了,隻是平時工作太忙,沒來得及扔。
岑鐸是怎麼想的?該不會覺得她還想要那隻臟兮兮的小狗吧?
“不用了,那個小狗舊了,我再買......”她話音未落,岑鐸已經把那隻小狗掛件塞進他自己的西裝口袋裏了。
還若無其事地問她:“怎麼了?你要買什麼?”
觀表情,聽語氣,這狗嗶又不高興了。
林沛一臉地鐵大叔看手機的表情看著岑鐸,他要那隻狗幹什麼?難道他潔癖治好了,改走另一個極端了?
“沒什麼......你喜歡就送給你吧,我家裏還有很多。”
岑鐸錯開視線,上一秒冰封的眼神瞬間化開春色飄向窗外,耳根通紅。
剛剛聽到林沛說她要再買,他很不爽。那個小狗分明代表了他,是什麼舊了就能扔掉再買的東西嗎?
可林沛又說她家裏還有,而且是“很多”,岑鐸瞬間又被哄好了。
她偷偷買了那麼多小狗嗶,她心裏一刻也沒忘記過他。
如果她喜歡狗,他也不是不能當狗。
他靠在車窗上,緩解臉上的燥熱,修長手指快速敲擊手機屏幕,回手把新手機塞給林沛,眼神仍看著窗外,頭都沒回,嗓音嗡嗡的。
“這部手機裏有衛星定位裝置,能讓我隨時夠掌握你的位置。”
見林沛盯著手機愣了一下,岑鐸馬上補了一句:“你別多想,沒有監視你行蹤的意思。”
“隻是,嫁到岑家之後你勢必會被各方勢力盯上,這是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你家裏人的手機,我也準備了,最好讓他們都換上,圖個安心。”
林沛接過手機,覺得有點燙手,她簽字的時候腦子一熱,光想著一個月五十萬還能免費磕CP,完全沒想過以後,還是岑鐸心思縝密,連她家的安全保障他都想到了。他們果然,就不是一個人種。
心裏剛剛燃起對岑鐸豪門總裁精英頭腦的崇拜之心,林沛點開屏幕,微信界麵正開打著。岑鐸的頭像已經設成置頂,“狗嗶老板”被他改了一個字,變成了“狗嗶老公”。
林沛握著手機的手一僵,心裏一陣惡寒。
這人的報複心真強啊!
他是狗嗶老公,那她是什麼?狗嗶的老婆?那她爸爸媽媽和哥哥是什麼?汪汪隊嗎?
見過罵人的,沒見過為了罵人先把自己罵進去的,岑鐸真是個狠人啊!要不他能當霸總呢?
林沛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從通訊錄,到短視頻軟件,到圍脖,到支付寶,甚至是高德地圖,岑鐸都跟她加上了好友,統統置頂,備注:“狗嗶老公”。
林沛捂著心口,感覺胸中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岑鐸偷眼看林沛捂著心口的樣子,她是太感動了嗎?是因為他收下了她的小狗?還是因為他改了她的備注?
光感動是不夠的,他得幫她適應岑太太的新身份。這一次他一定要吸取上次的教訓,要循序漸進,要溫水煮青蛙,一定不能嚇到她!
她喜歡躲在同妻的身份背後逃避他們的關係,他就裝傻陪著她演。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就幫她配得上。這次他做好了長期主義的準備,他有信心讓林沛在不知不覺間猛回頭,發現自己早就是無可替代的任岑太太了!
“咱們的婚禮在下個月二十號,那時候你一定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做岑太太不是件容易的事,你需要時間適應你的新身份。”
“所以我剛剛才問,你還要休幾天。”
“等你休息好,我可以親自帶你,我母親程女士也可以帶你。”
“你願意來公司,就把假銷了,暫時跟在我身邊做助理,我按周助理的薪水給你發工資,我會在工作間隙抽空教你。”
“不想來公司,就讓我媽帶你認識認識她的社交圈,提前習慣一下岑太太的日常。”
誰要在婚前和未來婆婆學規矩啊?
她又不選秀女!
林沛頭皮發麻,瞳孔越來越大,嘴角越來越垮,慌不擇路做出選擇:
“我這就銷假!我要回公司!我這人其實特別愛上班!我要跟你學!就不麻煩岑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