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眼,看得林沛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那種被掠食者從高空盯上的感覺又來了。
“沛沛,你平時在伯父伯母麵前,就是這麼說我的?”
“伯父,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林沛驚訝抬頭,這是什麼詭異展開?岑鐸這廝居然在跟老林告她的狀?
他的主意可打錯了,以為有錢就能拿捏所有人?開玩笑了,老林可是出了名的女兒奴,護犢子,會搭理他?
“額......岑......小岑啊,沛沛沒有惡意的,這是愛稱,對,愛稱!罵的越狠,愛的越深沉......對吧,沛沛?”
老林手裏捏著一份合同,用求助的眼神朝她看過來,示意她說點什麼救場。
林沛腳趾扣地,一陣尷尬。親爹在岑鐸麵前磕磕巴巴,唯唯諾諾的樣子讓她老臉一紅。
萬幸她隻是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同妻,這要是真的談婚論嫁,還真讓她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齊大非偶,門不當戶不對。
“對對對對,是愛稱!瞧我這張嘴!胡說八道什麼?”林拓手裏轉著一把車鑰匙,胸脯拍得山響,“岑鐸這個妹夫我認下了!以後林沛要是給你氣受,你就告訴我!大哥給你做主!”
林沛後背一緊,朝林拓瞪過去,昨天就是他壞的事,今天還好意思擺上譜了!
薑迎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左手搶走老林手裏的合同,右手搶走林拓甩在手裏的車鑰匙,一把拍在茶幾上。
“岑先生,你們的婚事,沛沛之前從來沒提過,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我們做父母的得跟孩子商量一下再做決定,這些禮物太貴重了,你先拿回去。”薑迎拉著丈夫,推著兒子起身,對林沛揚了揚下巴,“你去送送岑先生,然後到書房來,我有話問你。”
被妻子拉著走的林勇良,掃了眼桌上的合同,滿眼遺憾收回視線。林拓被推搡著,還不忘回頭,眼睛盯在那串鑰匙上根本挪不開。
“不麻煩了,伯母。”
岑鐸坐在單人沙發上巋然不動,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我來的倉促,事先沒讓沛沛和長輩打好招呼,是我失禮了。”
“不過,今天我和沛沛約好了去領證,我就在這兒等。”
林沛聽到“領證”兩個字,瞬間失去表情管理。
誰跟他約好了?
不是說好了假結婚,她當個幌子裝裝樣子就行,怎麼還得領證呢?
“沛沛,你真要去領證?”
薑迎走到樓梯轉角,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發呆的林沛,眼中滿是責備和不解。
林沛毫無防備撞上親媽這樣的眼神,嘴巴張了張,不知怎麼回答,轉頭怒瞪岑鐸。
這人要做什麼也不提前打招呼,害得她在父母麵前這麼被動。
岑鐸卻完全不吃壓力,穩穩當當坐在她家客廳,挑著眉毛回看她,勾著唇角朝著她晃了晃手機,林沛睡衣口袋裏的手機立刻震了震。
她捂著口袋,軟著語調把人往樓上哄,“媽,咱們去書房說,讓他在樓下等著。”
等薑迎轉過身,她才偷偷點開岑鐸的信息,是一張截圖。
點開,放大,是她那天簽的合約裏其中一條,賠償條款:如因乙方原因不能完成符合法律規定的婚姻登記,乙方應賠償甲方合同額的十倍。
合同額的十倍?
一個月五十萬,他們簽了三年......那不就是一千八百萬?
狗B就是狗B!永遠改不了資本家的嘴臉!她簽字的時候怎麼沒看見這條呢?
一千八百萬對岑鐸來說也許就是隨手買輛車的錢,對她來說卻是天文數字。
林家這套別墅市價才一千兩百萬,掛出去還未必能成交,真要違約,把房子賣了都不夠賠的。
這下好了!她就知道一個月五十萬沒那麼好賺!從資本家手裏賺錢哪有這麼容易的!
“沛沛,和媽媽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樓下那個人是你老板?他家是幹什麼的?很有錢嗎?”林沛剛把書房門關上,就被薑迎握住了手臂追問。
她還沒回答,林勇良先替她回答了,“老婆,那是岑氏的總裁,岑家唯一的繼承人,身家過千億,咱家公司好幾次申請進岑氏的供應商係統,都沒進去,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你忘了。”
“我去!”林拓喜上眉梢,眼睛瞪得溜圓,“我妹妹釣到正經金龜婿了?這還是我認識的林沛嗎?我怎麼這麼不信呢?這是不是做夢啊?你們誰快掐我一把?”
“跟哥說說,你是怎麼從窮酸大學老師,唰的一下子換成霸道總裁賽道的?哥不想努力了,哥以後都跟你混!”
“啪”地一聲,薑迎的巴掌落在林拓腦袋上,一下一下拍的山響。
“媽!你幹嘛打我!”林拓捂著腦袋一轉頭,整撞上薑迎的眼神,氣焰頓時弱了下來,小聲嘟囔:“我說錯了嗎?沛沛嫁得好,我高興還不行?媽你這是什麼眼神,像要吃人似的?”
“高興個屁!”
薑迎恨鐵不成鋼的又給了林拓一撇子,“你妹妹的智商當初考上海大都是壓線飄過,祖墳冒青煙走了八百年的狗屎運!”
“就她這個腦子去宮鬥,都得死在夏迎春前頭!”
“你以為嫁到豪門是享清福去的?沒見識的東西!一輛跑車就把你收買了?你妹妹還不如一輛車?”
林拓被薑迎戳著額頭罵急眼了,梗著脖子反駁:“媽,那可不是什麼普通跑車,那是限量版,全球就三百輛!有錢都買不到!”
“還頂嘴?信不信我打死你?你撒泡尿照照,你何德何能開限量跑車?懂不懂什麼叫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薑迎越說越氣,揪著林拓的脖領子打。
“媽,你別打了。收就收了吧,反正我肯定要嫁的,不收白不收。”
正抱頭鼠竄的林拓,滿眼興奮抬起頭躲到林沛身後,“好沛沛,哥哥平時沒白疼你!剛才哥哥是忽悠樓下那小子的,你就是真欺負了他,哥哥也站你這頭!”
“你哥怎麼會被一輛跑車就收買了?哥分得清裏外!”
薑迎把兒子揪起來推到一邊,握住林沛的手,“沛沛!你忘了媽媽從小給你講的你姨母的例子了?”
“你想下個月結婚,媽再給你找人,和媽媽一起做美容,打牌的牌友,好多阿姨家裏都有兒子,一定能給你找個門當戶對,長得帥,條件好的!保證比那個顧思明強百倍!”
“樓下這個......你這智商駕馭不了的,嫁過去你在婆家受了氣,咱們家想給你撐腰都難。”
早晨林勇良喊她出來見女婿,她還挺高興。
這小夥子又高又帥,那寬肩,那窄腰,那翹臀,她一眼就相中了,滿心替閨女高興。
可當她看到門外價值不菲的跑車,從那助理嘴裏聽說那條翡翠項鏈要八百萬,薑迎的心就涼了下來。
她的長姐薑南年輕時長得極美,就像如今的林沛一樣。裴家大少對她一見鐘情,裴家也是這樣大張旗鼓的帶著各種名貴禮物上門提親,場麵幾乎一模一樣,薑迎一下子就PTSD了。
她姐姐嫁過去沒幾年就被磋磨的鬱鬱而終。她可舍不得林沛走她姨母的老路!
“沛沛,咱家雖不是大富大貴,養活你還是不成問題的。”
“隻要你和你哥不敗家,就是我們百年之後,家裏的存款也夠你們倆好好生活了。”
“聽媽媽一句勸,咱就是普通人,沒必要去豪門受那個洋罪,媽媽舍不得你受委屈。”
林沛麵露難色。
家裏的存款是夠她倆花,但是不夠她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