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男人的臉驟然冷沉。
“喻濃!”
白芷垂下頭,小聲:“嫂子,你誤會了,我哥手不方便,我才幫他......”
“對,你說得都對。”喻濃點頭,眼神譏諷,“是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你們‘兄妹情深’!”
喻濃說這話時,胸口像被一股烈火燒灼著,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疼。
然而陸燼冷冷盯著他,忽然開口:“別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樣齷齪,自己心臟,看什麼都臟。”
“這麼一點小事,也值得你上綱上線?”
一句話,像一盆迎頭澆下的冷水。
陸燼剛說完就後悔了,尤其在看到女人受傷的眼神。
他也沒想到會這麼巧,偏偏白芷給他喂飯的時候喻濃來了,他是想解釋,可她根本不給他機會,說的話難聽至極。
男人抿了抿唇,聲音疲憊,“我的手受傷了,沒騙你。”
他抬起左手,厚厚的繃帶隱約沁出幾分血色。
白芷心疼得不行,眼淚“唰”一下落下,幾乎哽咽:“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沒必要這麼為難我哥吧?他手受傷,我喂他吃飯怎麼了?難道結了婚他就不是我哥,我就不是她妹妹了嗎?”
又是這樣。
喻濃無力收回視線。
無論什麼時候,她永遠都是那個不可理喻的人。
如果他們是親兄妹,他們這樣做當然無可指摘。
可他們不是。
甚至白芷當年還差點嫁給陸燼,就連現在兩人都成了家,白芷看她這個名義上兄長的眼神也不清白。
陸燼真的不清楚嗎?
陸家人難道看不出嗎?
隻是他們是一家人,所以彼此袒護。
而她,始終是個外人。
喻濃壓下喉口的澀意,動作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陸燼,字我簽好了,你簽完聯係我的律師,我們盡快走流程。”
白芷一下愣住,側頭看向男人。
陸燼緊繃著一張臉,“喻濃,你想清楚了。”
“我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清醒。”
聞言,陸燼慢慢攥緊掌心。
“哥,你的手!”白芷驚呼。
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角便被揮開,“別碰我。”
喻濃已經離開,桌子上還躺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白芷咬了咬牙,“對不起哥,都是因為我嫂子才誤會的,要不要我再去找她解釋解釋?”
陸燼恍若未聞。
以前,哪怕他劃破一個口子,喻濃都會眼眶紅紅地貼上來,一臉心疼:“怎麼這麼不小心?疼不疼?我給你呼一下。”
喻濃總是這樣,很堅韌不屈的一個人,對他總有掉不完的眼淚。
到底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白芷還欲說什麼,就聽男人冷漠疏離的聲音,“既然結了婚,就少往家裏跑。”
“以後也不要來公司了。”
白芷哭聲猛地一頓!
......
喻濃剛走出公司,手機就響了。
“您好,請問是喻女士嗎?”
“我是。”
“是這樣的,您母親薑曼雲女士住院繳費單需要簽字,您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喻濃拒絕,“你可以給她的兩個兒子和養女打電話,我跟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護士隻說當時留的聯係人是她,並且醫院規定必須本人簽字,不然沒辦法辦理後續的繳費手續。
沒辦法,喻濃隻能攔了輛出租車。
到了醫院,原本以為婆婆薑曼雲會冷言冷語對她,卻不想她看了一眼喻濃身後,轉眼用一種心疼的眼神望著她。
“小濃來了,陸燼呢?沒一起來?”
喻濃不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不平不淡應了一句,“在公司和情妹妹吃飯,可能沒空來了,我先辦完住院手續,晚點讓他來看你。”
薑曼雲低著頭,隻覺得一陣愧疚。
她承認以前是對喻濃有偏見,認為她搶了白芷的位置,但經過這次住院,她把什麼都看清楚了。
她突發心梗,身邊的兒女沒有一個願意伺候她,都是來看一眼就走了。
隻有喻濃,從頭到尾為她忙前忙後,送水送飯,撇開偏見不談,喻濃算得上一個合格的妻子和兒媳。
“不急,小濃,來,媽想跟你說說話。”
喻濃站在原地沒動。
她這位婆婆什麼德性,她比誰都清楚,當初為了給白芷出氣,在家宴上怒斥她不配上他們陸家的桌,這些事情,她都還記得。
薑曼雲歎了口氣,“這些年你受委屈了,這次多虧有你我才能保住這條命,媽知道對不住你,等回去,我好好說說他,以後你們的事兒媽也不幹涉了,行嗎?”
喻濃搖搖頭。
薑曼雲這下是徹底愣住了。
現在的喻濃實在太陌生,眼裏的溫順全沒了,隻剩冰冷和疏離。
她掩下心中怪異,“你今天受什麼刺激了?”
喻濃聽出她的試探,譏諷扯唇,“如您所願,我跟陸燼離了。一個月之後我和你們陸家不會再有任何關係,您也如願以償可以讓白芷當您兒媳了,親上加親。”
“離了”這兩個字猶如石子砸進水麵,薑曼雲張著嘴,良久不敢置信道:“離了?什麼時候?”
“小燼同意了?”
喻濃古怪地掃了她一眼。
這話說的好像料定陸燼不會同意似的,但怎麼可能?他正跟白芷郎情妾意,甜蜜著呢,隻怕是迫不及待才對。
薑曼雲還沒回過神,就聽女人給護工留了幾串電話。
“以後薑女士有什麼問題,給他們打電話,別再麻煩我。”
薑女士?!
薑曼雲難受得心裏一緊,卻發現人早就走了。
喻濃一出醫院就給閨蜜陶然然發了條短信。
【恢複單身,解放了。】
沒過幾秒,閨蜜陶然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滿是雀躍;“小濃,這下你真的是脫離苦海了!”
“陸家就是個狼窩!陸燼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狼崽子,把你叼回窩裏又不護著你,白白浪費這麼多年感情!”
喻濃失笑,心裏一陣悵然。
她不懷疑陸燼當初要娶她的決心,可人都是會變得。
她早不是男人心中那顆朱砂痣,五年時間,她成了蚊子血,白芷則成了他心目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聊到一半,陶然然忽然一拍手。
“對了小濃,你之前說的航空發動機葉片優化圖,我找了個地方,你過來咱們細聊。”
喻濃大學讀的航天設計,專業斷層第一,如果不是跟陸燼結婚,早就被各方勢力挖走了。陶然然家開航空公司,前幾天被她點撥了幾句,頓時讚不絕口,現在還惦記著呢。
她發來一個地址,喻濃到了才知道這竟然是一家高級會所。
三樓包廂,程聞鈞出來跟人打電話,吊兒郎當的,“別提了,那小子這兩天根本約不出來,誰知道是怎麼了?”
“要我說這結了婚就是不自由,你看他以前多淡然一個人,現在跟什麼似的......”
程聞鈞一邊說著一邊點了支煙,無意間瞥見走廊裏的喻濃,頓時愣住:“哎,那不是嫂子嗎?”
他拿手機拍了照,放大仔細瞧了瞧,確認是喻濃,立馬來了興致。
“不說了不說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燼剛把離婚協議扔垃圾桶裏,手機收到短信通知。
程聞鈞:【??嫂子一個人來,你不陪著?】
看清照片的瞬間,陸燼眉心一陣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