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看見美人就走不動道。
答應嫁入侯府當世子夫人,純粹是因為蕭景淵長了張好看的臉。
這日我正看賬,陪嫁丫鬟支支吾吾地跟我說:
“夫人,奴婢看見世子與那個來投奔的落魄孤女,在湖心亭拉拉扯扯。”
我攥著金算盤殺了過去,見他正將瘦弱的女子摟在懷裏。
湊近一看,我的魂當場就被吸走了!
我滴個乖乖,絕色美人啊!
雲鬢微亂,眼尾泛紅,美得我心尖直顫!
蕭景淵皺眉,不悅地攔住我的靠近:
“她爹娘剛死帶著弟弟投奔無門,我隻是憐惜她,你別善妒鬧事!”
我一袖子直接把他掃開,指尖輕輕擦去姑娘臉上的淚:
“美人別怕,有什麼難處隻管找我,犯不著跟這些臭男人掰扯。”
1
蘇清鳶被我的舉動徹底弄懵了。
她呆呆地望著我,淚珠懸在眼睫上,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蕭景淵終於回過神來。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蘇清鳶拽回自己身後,滿臉怒容。
“沈明瑤,你鬧夠了沒有!”
“我知道你出身將門,嫁妝豐厚,平時端著主母架子就算了。”
“但表妹如今已經走投無路,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他昂著下巴,仿佛自己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我告訴你,我絕不會讓你拿銀子去侮辱她!”
“你別以為用幾個臭錢,就能逼她離開侯府!”
我聽著他這番不知所謂的言論,直接氣笑了。
我嫁人是看臉,但我不是什麼草包都能忍的。
這男人不僅虛偽,還給自己加這麼多戲。
連給人家弟弟抓藥的銀子都摳搜,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你除了在這兒放空話,還能給她弟弟付一兩銀子的診金嗎?”
蕭景淵被我噎得臉色鐵青,喉結滾了滾。
“我......我自會去賬房支取!”
“等你去求母親開恩,她弟弟早就病死了。”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虛偽。
不管他漲成豬肝色的臉,我直接吩咐身後的丫鬟。
“春桃,拿我的對牌,去請回春堂最好的大夫。”
蘇清鳶猛地睜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蕭景淵也愣住了,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沈明瑤,你這是在幹什麼!”
他覺得自己的顏麵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你以為有幾個錢就能為所欲為嗎?你這根本不是想幫她,你就是想羞辱她!”
我反手“啪”地一聲拍開他的手,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然後我轉頭看向蘇清鳶,語氣放緩。
“我不做善人,我幫你是有條件的。”
“以後離這個隻會畫大餅的渣男遠點,剩下的,我們回院子單獨說。”
說完,我拉起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隻留下蕭景淵在原地氣急敗壞地跳腳。
“沈明瑤,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讓你這種滿身銅臭的毒婦得逞!”
而蘇清鳶指尖微微泛白。
她內心一陣忐忑,這位出了名跋扈的將門嫡女,到底想幹什麼?
2
回到主院,蘇清鳶拘謹地站在一旁。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荷包,指尖微微泛白。
“夫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發抖,卻透著骨子裏的傲氣。
“如果那筆銀子,是您像世子說的那樣,為了讓我離開侯府的遣散費。”
“那我寧願去街頭乞討,去繡坊做苦工,我也不會要您的錢。”
“我沒有勾引世子,我也決不為妾。”
看著她這副堅韌不拔的模樣,我心裏的喜愛簡直要溢出來了。
我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直視她的眼睛。
“我知道不是你。”
“你弟弟的病,我已經讓人去治了,所有藥費我全包了。”
“條件隻有兩個。”
“第一,我見不得美人流淚,以後不許為不值得的人哭。”
“第二,我查過你的底細,你繡工極好,甚至懂些算賬。
我要你以後幫我打理鋪子,給我賺真金白銀。”
蘇清鳶徹底懵了。
她以為我會拿錢羞辱她,逼她流落街頭。
結果我拿錢砸她,是為了讓她給我管鋪子?
“為什麼?”她聲音幹澀。
“因為我喜歡美人啊。”
我指了指她的臉,又指了指她的手。
“你這張臉,看著就賞心悅目。”
“你的手藝,能給我賺大錢。”
“蕭景淵那個蠢貨,隻把你當成滿足他虛榮心的玩物。”
“而我,看到了你的本事。”
蘇清鳶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她沒有猶豫,直接跪在地上,鄭重地磕了個頭。
“夫人大恩,清鳶萬死不辭。”
我滿意地笑了,親自將她扶起。
自那日後,我便讓人將蘇清鳶的弟弟蘇念接到了我的偏院。
不僅用了最好的藥,還撥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伺候。
蕭景淵卻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瘋狂作妖。
他幾次三番想在花園裏“偶遇”蘇清鳶,都被她冷漠地避開。
這日,他氣勢洶洶地衝進我的院子。
“沈明瑤!你到底給表妹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自以為是的失望。
“你把她圈禁在你的院子裏,不就是怕她搶了你的風頭嗎?”
“你現在簡直像個不可理喻的妒婦!”
我看著他那副滑稽的嘴臉,連眼皮都沒抬。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吃醋?”
“來人,把世子請出去,以後沒我的允許,不準他踏進主院半步。”
蕭景淵被護院強行架了出去,在門外破口大罵。
我聽著外頭的動靜,冷笑一聲。
蕭景淵這種偽君子,得不到蘇清鳶,遲早會憋出陰招。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2.
轉眼便到了春日。
鎮國侯府舉辦賞花宴,宴請滿門權貴。
後花園裏衣香鬢影,各家夫人小姐齊聚一堂。
我正陪著幾位夫人品茶,春桃突然神色慌張地湊到我耳邊。
“夫人,不好了!奴婢剛才瞧見蘇姑娘被一個小丫鬟叫去了後花園的假山那邊,世子也跟過去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走!”
我猛地站起身,帶著春桃快步朝後花園走去。
此時的假山後,偏僻幽靜。
蘇清鳶正疑惑地尋找那個叫她來的丫鬟。
突然,一個渾身酒氣的地痞從暗處鑽了出來,將她攔住。
“小美人,長得可真標誌啊。”
蘇清鳶嚇得花容失色,轉身想跑,卻被一個地痞一把拽住了袖子。
“救命!救命啊!”
蘇清鳶拚命掙紮,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蕭景淵掐著點,仿佛天神降臨般衝了出來。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侯府撒野!”
他裝模作樣地踹開了兩個地痞,那幾個地痞極其配合地“哎喲”叫喚著跑了。
蕭景淵轉過身,看著衣衫淩亂、瑟瑟發抖的蘇清鳶,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將蘇清鳶一把抱在懷裏。
“清鳶別怕,我來救你了!”
蘇清鳶拚命推拒,可她一個弱女子的力氣哪裏敵得過一個成年男子。
“放開我!世子請自重!”
蕭景淵根本不理會她的掙紮,反而抱得更緊。
他故意不就這麼半抱著衣衫不整的她,大步流星地朝著賓客聚集的涼亭方向走去。
眼看著離涼亭越來越近,賓客的說話聲已經隱約可聞。
蘇清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3.
“蕭景淵,把人給我放下!”
一聲厲喝平地炸響。
我帶著春桃,如疾風般衝出小徑,直直擋在了蕭景淵麵前。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一把扯下身上的大紅織金披風,兜頭將蘇清鳶裹了個嚴嚴實實。
我動作極快,一把將蘇清鳶從他懷裏搶了過來,死死護在身後。
“春桃,帶蘇姑娘去偏院換衣裳,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
春桃立刻上前,扶著蘇清鳶快步離開。
蕭景淵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飛了,臉色瞬間鐵青。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她名節已毀,除了給我做妾,還能去哪?你非要逼死她嗎!”
我冷笑一聲,反手“啪”地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打你齷齪下作,豬狗不如!”
蕭景淵被打偏了頭,臉頰瞬間浮起一個紅印。
他徹底惱羞成怒。
“好!沈明瑤,這是你逼我的!”
涼亭裏的賓客們已經被這邊的動靜驚動,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老夫人也在一眾嬤嬤的簇擁下,黑著臉走了過來。
蕭景淵見狀,立刻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麵孔。
他快步走到老夫人麵前,撲通一聲跪下。
“母親!兒子不孝,讓侯府蒙羞了!”
老夫人拐杖一杵,厲聲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堂堂侯府,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蕭景淵指著我,聲音悲憤激昂。
“母親,表妹方才在假山遇險,衣衫不整,兒子為了救她,迫不得已有了肌膚之親。”
“表妹名節已毀,兒子本欲納她為妾,保她一命。”
“可沈明瑤生性善妒,不僅阻攔兒子,還動手打人!她這是要逼死表妹啊!”
此言一出,周圍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哎喲,這世子夫人也太善妒了吧。”
“就是,不過是納個妾,竟然當眾打夫君,真是不守婦道。”
老夫人聽著周圍的議論,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暗光。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她早就眼饞我手裏那百萬嫁妝和管家大權,今天正好借題發揮。
眼下正是打壓我的好機會。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算計。
“沈明瑤,你身為侯府主母,犯了七出之條的‘妒’字!”
“今日當著諸位夫人的麵,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頓了頓,語氣裏透著施舍。
“要麼,你交出管家的對牌鑰匙,同意清鳶進門為妾,以後在佛堂禁足思過。”
“要麼,我今日就讓景淵寫下休書,把你休回鎮國將軍府!還清鳶一個公道!”
她這算盤打得極響。
既想吞了我的嫁妝,又想拔掉我這個眼中釘,還要給蕭景淵立一個深情重義的人設。
蕭景淵站在老夫人身後,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暗光。
他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在這個世道,女子被休,那是奇恥大辱,連娘家都會跟著抬不起頭。
他篤定我不敢選和離,隻能乖乖交出管家權,低頭認錯。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對母子醜惡的嘴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真是好大的一出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會低頭認錯的時候。
偏院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夫人要還我什麼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