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撞見丈夫何景川和他的女助理共用一把傘時,雨下得很大。
他們站在酒店後門的台階下,許棠穿著一條白裙子,半邊身子都貼在何景川懷裏。
何景川低頭替她擦掉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讓我覺得陌生。
我和他結婚七年。
七年前,他剛從國外回來,沒錢沒背景,是我帶著他進入瀾海集團,替他擋酒、拉項目、托關係。
七年後,他成了集團副總,人人都叫一聲何總。
而我這個創始人,反倒被他說成隻會畫圖紙、不會做生意的“藝術家”。
許棠看見我時,臉色白了一下。
何景川卻先鬆開她,快步朝我走來。
“晚晚,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回家。”
我看著他,又看著他身後那個眼眶通紅的女孩,忽然笑了。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何景川眉頭一皺,像是很不喜歡我這副平靜的樣子。
“你別多想。許棠剛才差點被客戶騷擾,我隻是送她出來。”
“哦。”
我點點頭,接過他手裏的傘。
“那你繼續送。”
“我自己回家。”
雨幕裏,何景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紅著眼質問,哭著要一個解釋,再被他用“你太敏感”“她隻是個小姑娘”哄回去。
可他不知道。
我剛剛在酒店走廊盡頭,聽見了他和許棠的全部計劃。
他們不僅要毀掉我的婚姻。
還想拿走我親手創立的瀾海集團。
既然如此。
那這場雨,就該下得更大一點。
回到家時,何景川還沒回來。
我脫下濕透的大衣,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許棠發來的消息。
“林總,今晚的事您別誤會。何總隻是擔心我,他一直都說您是個很善良的人。”
後麵還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裏,何景川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露出的半截鎖骨白得晃眼。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保存,轉發給私人律師沈硯秋。
“沈律師,麻煩幫我整理一下婚內財產、公司股權以及何景川最近三年的資金流水。”
沈硯秋很快回複。
“出事了?”
“嗯。”
“要離婚?”
“先不急。”
我慢慢打字。
“先把他送到他最想去的位置,再把梯子抽掉。”
瀾海集團是我大學畢業後創辦的。
最開始不過是個隻有三個人的小工作室,做城市濱水景觀修複。
我跑過工地,熬過夜,在暴雨裏守過被洪水衝垮的堤壩,也在甲方會議室裏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不懂商業。
後來,瀾海從工作室變成公司,再變成如今擁有八百多名員工、年營收數十億的上市企業。
何景川以為,他能有今天,是因為他足夠聰明。
可他忘了。
沒有我,沒人會給他第一桶金,更沒人會替他鋪好每一條路。
淩晨一點,何景川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見我還坐在客廳,臉上閃過一瞬的不耐。
“怎麼還沒睡?”
“等你。”
“不是讓你先睡嗎?”
我抬眸看他:“你不是送許棠回家了嗎?”
何景川的動作頓住。
“你跟蹤我?”
“我隻是問問。”
“林晚,你能不能別總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他扯下領帶,語氣冷下來,“許棠隻是我的助理,她剛畢業,單純得很。你沒必要用那些下三濫的心思揣測她。”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原來在他心裏,發現丈夫出軌的人,才是心思齷齪。
我沒反駁,隻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何景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愣住。
“你就沒別的想說的?”
“有啊。”
我起身,替他倒了一杯溫水。
“下周董事會,你不是一直想負責東港生態城項目嗎?”
他目光一亮。
“你同意了?”
“同意。”
我笑著把杯子放到他手邊。
“這麼大的項目,當然該交給我最信任的人。”
何景川終於鬆了口氣。
他伸手想抱我,被我不動聲色避開。
“晚晚,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我看著他滿臉意氣風發的樣子,輕聲說:
“是啊,我最懂你。”
所以我才知道。
你越想要什麼,就越怕失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