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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歲那年冬夜，我聽見二姑在醫院消防通道裏打電話。

“等沈寧睡過去，就把那個賠錢貨抱走。把小芸的女兒放進去。”

“出生證明我找人改，腕帶也換好了。”

“江家隻認產房裏那個孩子，誰會信一個七歲丫頭的話？”

我攥著病房門把手，渾身發冷。

媽媽剛生下妹妹，麻藥還沒過。爸爸在外地談並購，最快明早才能趕回來。

我正要衝進去喊媽媽，眼前忽然浮出一行行字。

【別管！讓她們換！江晚音以後會害死你全家！】

【她會偷你媽媽的手稿，賣掉你爸爸的公司機密，還會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換進來的江悅悅才是真乖，懂事聽話，會一輩子孝順父母。】

我僵在原地。

上一世，我信了彈幕。

我躲在病房門後，看著二姑江曼把妹妹抱走，把另一個女嬰放進嬰兒床。

十八年後，真正的妹妹江晚音拿著親子鑒定回來。

她恨我們沒有找她，恨江家讓她在地下診所長大，恨我明明聽見卻沒有救她。

她聯合外人吞掉江氏，把爸爸逼到跳樓，媽媽在病床上斷了藥，而我被她送進封閉療養院，死在一個沒有窗的房間裏。

重來一世，我看著彈幕冷笑。

“乖？”

“我不要乖的假貨。”

“我要我親妹妹活在陽光下。”

我衝進病房時，媽媽剛醒。

她臉色蒼白，嘴唇幹得起皮，聽見我的哭聲，還是努力抬了抬手。

“星梨，怎麼了？”

我撲到床邊，指著門外。

“媽媽，二姑要換走妹妹！”

病房裏一下安靜。

陪護床上的外婆坐起來，皺眉看我：“大半夜的，說什麼胡話？”

我急得眼淚直掉。

“我聽見了！二姑說要把小芸阿姨的女兒放到妹妹床上，還要改出生證明！”

媽媽怔住。

她沒有立刻罵我，隻是看向門口。

二姑江曼正好推門進來。

她手裏端著一杯溫水，臉上先是驚訝，隨即紅了眼。

“星梨，你怎麼能這樣說二姑？”

我往媽媽懷裏縮。

“你剛剛在消防通道打電話。”

二姑放下水杯，聲音發顫：“我是給月嫂打電話，問她熱奶器怎麼用。你媽媽剛生產完，我忙前忙後，連口水都沒喝，你卻說我要偷孩子？”

外婆臉色沉下來。

“江星梨，你是不是怕有了妹妹，爸爸媽媽就不疼你了？”

這句話像針紮進我心口。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嫉妒妹妹，是怕失寵，是小孩子亂發瘋。

彈幕興奮地刷過。

【來了來了，她又要沒人信了。】

【七歲小孩指控成年人，輸定了。】

【別掙紮，劇情會自己走回去。】

我死死咬住舌尖，疼痛讓我清醒。

上一世我沒有證據。

這一世，我不能隻哭。

我抬手指向二姑的外套口袋。

“她口袋裏有兩條腕帶。”

二姑臉色微變。

她很快捂住口袋，苦笑道：“星梨，你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

媽媽看著她的動作，眼神終於變了。

“江曼，把口袋翻出來。”

二姑僵住。

“嫂子，你也信她？”

媽媽撐著床沿坐起來，聲音很輕，卻很冷。

“翻出來。”

外婆也愣了。

二姑慢慢把手伸進口袋。

她掏出一包紙巾，一串鑰匙，還有一支口紅。

沒有腕帶。

彈幕瞬間笑瘋。

【她早轉移了。】

【蠢女主，還是太嫩。】

二姑眼淚掉下來。

“嫂子，我知道星梨不是故意的。她從小被你們捧在手心，現在突然有了妹妹，心裏難受。”

“可我也是江家人啊。”

“我再怎麼糊塗，也不會偷自己侄女。”

外婆立刻心疼她。

“星梨，道歉。”

我沒動。

媽媽看著我，眼裏有遲疑，也有疲憊。

“星梨，你還有證據嗎？”

我攥緊拳頭。

有。

上一世死前，我在療養院被關了三年，學會了一件事。

越是看起來沒有路的時候，越要盯住對方最怕的地方。

我看著二姑。

“那你敢不敢現在打開你的手機？”

二姑臉上的眼淚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