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提前結束那天,我在自己家門口輸了五遍密碼,全都錯誤。
連我的指紋也被刪了,我正準備找物業,門忽然從裏麵打開。
妹妹孟晚穿著我的拖鞋站在那裏,明顯愣了一下:“姐,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客廳裏,男友賀川和兩個發小正在替她過生日。
桌上擺著新買的餐具,玄關多了她的鞋櫃,就連我臥室門口都掛上了她的姓名牌。
孟晚有些不好意思:“前男友最近總來騷擾我,所以把門鎖換了,隻錄了家裏人的指紋。”
賀川在旁邊補了一句:“你天天出差,錄不錄都一樣,回來提前說一聲就行。”
半年前孟晚失戀,他們說隻讓她借住三天。
後來三天變成三個月,我的衣服被挪進書房,收藏櫃成了她的化妝台。
每次我開口,他們都說:“她是你妹妹,你讓讓她。”
這一次,我也不想爭了。
我拖著行李住進酒店,當晚聯係了中介。
第二天下午,賀川還在催我:“物業費記得交,晚晚下周還想重新布置一下客廳。”
我回了一個“好”,半小時後中介帶著第一批買家按響門鈴。
直到那時他們才想起來,這套住了七年的房子,從頭到尾,隻寫著我一個人的名字。
......
門口安靜了幾秒,孟晚先側身讓我進去。
“姐,你別站門口呀,今天你回來正好,蛋糕還剩好多。”
我拖著行李進屋,才發現昨晚的生日局根本沒有結束。
茶幾上擺著她喜歡的草莓蛋糕,牆上貼著生日拉旗,沙發旁邊堆著四五個禮物袋。
賀川送了她一台新相機,程越買了她念叨很久的香薰機,林舟甚至找到了她大學時就想要的黑膠唱機。
孟晚抱著禮物笑:“你們真的太誇張了,我就是過個生日。”
程越順嘴接了一句:“你的事哪次能隨便?”
我低頭換鞋,忽然想起上個月也是我的生日。
我抬頭時,正好看見電視櫃上多了一隻新的相框。
照片是他們上周去露營拍的,孟晚站在中間,賀川三個人圍著她笑得很開心。
原本放在那裏的,是我和媽媽最後一張合照。
我問照片去哪了,孟晚想了半天才說:“可能收進抽屜了吧,這張尺寸剛好,我就先換上了。”
我拉開最下麵的抽屜,才在一堆說明書下麵找到那張照片。
上個月我生日那天還在外地出差,他們四個說等我回來再補。
我回來那晚,孟晚胃不舒服,三個人陪她去了急診,補生日這件事後來就沒人再提。
我自己買的小蛋糕放在冰箱裏,第二天早上被他們切了當早餐。
賀川當時還笑:“你不是不愛吃甜的嗎,放壞了多浪費。”
其實我每年生日都買那家的海鹽蛋糕,隻是他已經很久沒記住了。
賀川像是終於想起我,抬頭問:“你吃飯了嗎?廚房還有麵。”
我去廚房看了一眼,鍋裏隻剩一團坨掉的清水麵。
餐桌上卻擺著剛拆開的日料外賣,孟晚那盒海膽一口沒動。
我搖頭說不餓,拎起行李準備回臥室。
孟晚卻先一步站到門口,表情有些局促:“姐,我這幾天一直睡不好,賀川說主臥隔音最好,就讓我先住了。”
我看著門上那塊新掛的木牌,半天沒有說話。
賀川走過來壓低聲音:“晚晚最近被前男友折騰得夠嗆,你就先睡幾天書房,反正你下周還要出差。”
我說:“這是我的臥室。”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程越先皺了眉:“她是你親妹妹,又不是外人,一個房間至於嗎?”
林舟也打圓場:“你一年有一半時間不在家,空著也是空著,晚晚睡好了大家都省心。”
原來我的房間隻要我不睡,就自動成了公共資源。
我把行李拖進書房,那張一米二的折疊床上堆滿了我的衣服。
原本放收藏的櫃子也空了,手辦和唱片全塞進兩個紙箱,壓在儲藏間最裏麵。
我翻到最後一個箱子時,一隻絕版模型斷了手臂,我媽留給我的唱片也被壓彎了封套。
孟晚跟過來,臉色一下白了:“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東西不能壓,我以為就是普通擺件。”
我還沒說話,賀川已經替她接過去:“壞了就重新買,我賠你。”
我看著他:“這個停產五年了。”
賀川明顯煩了:“許知意,你剛回來就一定要為這些東西鬧嗎?晚晚又不是故意的。”
我突然沒什麼可說的。
晚上十一點,他們坐在客廳給孟晚挑新窗簾,我在折疊床上把中介發來的房屋估價表看了三遍。
七年前這套房是我全款買下的,七年後,我第一次認真想把它賣掉。